林元寶捂著眼,又忍不住從指縫看:淩霄……快躲啊……
淩霄確實在躲。柳三刀刀重勢沉,偏又使得快,像一堵刀牆朝他推來。他左閃右跳,偶爾以劍撥刀,卻都被震得腕骨發酸。三十招過去,他連柳三刀衣角都冇碰到,左臂已隱隱作痛。他知道,不能再躲了。
師兄,你這刀法,像我家隔壁剁肉的。
淩霄忽然站定,喘著氣笑,又重又慢,就是砍得挺準。
柳三刀笑容微冷:師弟真是死鴨子嘴硬。話音落,刀鋒橫斬。淩霄冇躲,反而往前一迎。他這一下,讓所有人都驚了。柳三刀也怔了一瞬。那一瞬,淩霄身子一扭,避過要害,讓刀鋒貼著他左肋劃過。衣破血出,他卻已欺進柳三刀身前三步之內。
刀長,近身難展。柳三刀急收刀柄,朝淩霄胸口撞去。淩霄用右肩硬吃一記,悶哼的同時,劍已抵在柳三刀喉前。
師兄,你刀上的毒,我替你還給趙坤。淩霄聲音很輕,卻極冷。
柳三刀僵住。他喉結動了動,最終垂刀認輸。
銅鑼響。淩霄勝。他下台時,左肋的血已把外袍浸透。王浩和林元寶扶住他。淩霄卻笑:看見冇?我就說速戰速決。他刀再重,也架不住我臉皮厚。
蘇清寒從看台起身,快步走來。她隻看了淩霄傷口一眼,臉色便沉下來:刀上有毒。跟我走。
淩霄被架走前,還回頭朝趙家那排看了一眼。趙天鴻端坐不動,像什麼都冇發生。但許世安的位置,空了。
淩霄心裡一沉。
許世安果然動了。
望月峰上,夜風已經涼下來。蘇清寒的藥廬裡點著三盞燈,燈火被風吹得微微晃動,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淩霄被王浩和林元寶一左一右扶進來時,整條左臂已經快抬不起來。新傷疊舊傷,刀口向外翻著,鮮血把外袍和裡衣黏成一片。他臉色白得厲害,卻還強撐著笑:美女師尊,我今天是不是特彆英勇?那一劍,嗖一下,架他脖子上了。
蘇清寒冇理他,隻讓王浩把他扶到矮榻上躺下。她走到近前,剪開他左邊衣袖,露出那道極深的刀傷。傷口邊緣已經發黑,一股極淡的腥氣混在血腥裡。蘇清寒神色一凝:刀上淬了毒。
淩霄“嘶”了一聲,像是現在才覺得疼:那姓柳的笑麵虎,真他孃的陰。嘴上笑得跟朵花似的,轉頭就給刀抹毒。我這張臉都比他刀乾淨。
王浩急得直搓手:蘇長老,這毒厲害嗎?淩霄不會有事吧?
蘇清寒冇抬頭,隻道:此毒入肉後隨血而行,不立即致命,但會慢慢侵蝕經脈。若拖到明早,他這條左臂就廢了。
林元寶腿一軟,差點冇站住:那、那怎麼辦?
蘇清寒從藥案上取出一套銀針,又拿過一隻銅盆:你們先出去。王浩,去院外守著,不許人靠近。林元寶,去把井水燒熱,半柱香後送進來。
兩人不敢多問,連忙出去。屋裡隻剩蘇清寒和淩霄。蘇清寒將銀針在燈上烤過,一根一根落在他肩頭、肘彎幾處大穴。銀針入體,淩霄隻覺經脈裡像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截斷,又像被什麼力量一段段推著走。他咬緊牙,額上冒汗,卻硬是一聲冇吭。
蘇清寒又取出一隻玉瓶,將淡青色的藥液一點點滴入傷口。那藥液碰上毒血,發出極輕的“嗤”聲,傷口四周的黑氣像是活了一般,向外翻湧。蘇清寒用白布不斷擦拭,直到流出的血重新變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