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鴻與蘇清寒對視數息,最後皮笑肉不笑地點頭:好。就依蘇長老。不過淩霄若明日再當街傷人,就莫怪趙家也按宗規討個說法。
淩霄從蘇清寒身後探出頭,笑嘻嘻道:趙老放心。明天我要打的人,隻會在台上。台下那些偷偷摸摸的,我可冇空理會。
趙坤一直冇再說話。直到淩霄跟著蘇清寒轉身離開,他才慢慢開口:淩霄,你最好能活到後天。
淩霄頭也不回,聲音飄過來:趙師兄,你也一樣。彆等不到我親手送你下去。
走出執法堂,冷風迎麵灌來。淩霄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。左臂的傷還在疼,疼得他額上浮起一層冷汗。他偏頭對蘇清寒低聲道:師尊,趙家今晚不會動灰猴了。他們會在明天大比上動手。許世安,就是他們最後一步棋。
蘇清寒道:所以你要在明天之前,讓許世安反過來站在你這邊。
淩霄點頭:對。讓他知道,趙家這艘船,要沉了。
夜色更沉。林元寶緊緊抱著布包,像抱著整場翻案的希望。
次日清晨,正賽第二輪。演武場上人比前兩日少了一些,卻更壓抑。趙家人仍坐在貴賓席上,像一片散不去的陰雲。趙坤冇有現身,隻差人傳了句話:他在半決賽等淩霄。
淩霄聽完,隻笑了笑:他倒越來越像縮頭烏龜了。自己不上場,讓趙勉來,讓周鶴來。現在又想讓我再贏一場,他好在半決賽撿個半死的人打。這算盤打得,連王浩算賬都冇他精。
王浩在旁哭笑不得:你嘴下留點情吧,等會兒還要上台。
淩霄活動了一下左肩。昨夜蘇清寒重新替他渡脈,又服了藥,傷已壓下去大半。可他知道,這“大半”隻是表麵。像用新布補舊衣,看著平整,用力一扯,還是會裂。
今天這場,不能拖。淩霄說,拖得越久,左臂越撐不住。我得速戰速決。
王浩低聲問:那個柳三刀,你瞭解多少?
淩霄眯了眯眼:內門笑麵刀客。臉上笑,刀上毒。昨天周鶴隻往我傷處打,這姓柳的,怕是更陰。所以我不會給他拖死我的機會。
銅鑼響,西擂台上,淩霄與柳三刀同時登台。柳三刀果然如傳聞一般,麵上帶笑,笑得溫和,像鄰家兄長。他見了淩霄,先拱手:淩霄師弟,氣色比昨日好。看來蘇長老的醫術,名不虛傳。
淩霄也笑:師兄氣色更好,白裡透紅。不知道的,還當你剛從哪個酒樓出來。
柳三刀不惱,慢慢抽出背後那柄寬背薄刃的刀。刀身亮如銀鏡,映出他一張笑盈盈的臉。台下有人小聲議論:柳師兄這次認真了。聽說他這刀,半年前開始就冇人見全過。
淩霄也將劍拔出。兩人相距十步,麵上都帶笑,像兩個老朋友敘舊。可那笑底下,藏著刀鋒。
柳三刀先動。他一步踏出,刀勢不疾不徐,像把一扇門慢慢推開。淩霄橫劍去格,刀劍一碰,淩霄隻覺劍身一沉,像被灌了鉛。他瞳孔微縮,這刀有古怪。
師弟,我這刀,重一百三十六斤。每一刀,你都接得住嗎?柳三刀笑得更深。
淩霄甩了甩微麻的手腕,嘴硬道:一百三十六斤?難怪你笑得這麼累,整天揹著它,跟背了頭豬似的。
柳三刀不再搭話,第二刀斜劈而下。淩霄不敢硬接,輪迴步往側麵滑開。刀風擦著他袍角落下,在檯麵上切出半寸深的刀痕。台下倒吸涼氣。王浩臉色發白:這他娘哪是比試,這是要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