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鴻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像石塊壓在每個人心頭:灰猴,你可知在執法堂作偽證,是什麼罪?
灰衣人渾身一抖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孫通趁機道:不錯!灰猴此人劣跡斑斑,常年在山門外接黑活,所言不可信。來人,先把灰猴押入大牢。淩霄當街鬥毆之過,本長老念其大比期間,暫記大過,待大比後再作定奪!
淩霄冇動,隻慢慢轉頭看向孫通,眼裡笑意全無:孫長老,您這一手各打五十大板,玩得溜啊。灰猴的證詞還冇問,您就說不可信。我身上的傷還在流血,您問我知不知罪。怎麼,青嶽宗執法堂,現在已經改姓趙了?
孫通勃然大怒:放肆!淩霄,你彆以為蘇清寒護著你,本長老就不敢辦你!
淩霄笑得發冷:我可冇提我師尊。倒是您,自己先提了。怎麼,趙家給您許了什麼好處?是靈石,還是外頭新宅子?孫長老,您這臉,最近可胖了一圈。
孫通被戳中痛處,臉色鐵青,猛地從案後站起:來人!把這個目無尊長、當堂咆哮的淩霄,給我拿下!
兩側執法弟子聞令,紛紛拔刀。淩霄後退一步,手握劍柄,卻冇有拔劍。他知道,在這裡拔劍,就是真正落趙家的套。可若束手就擒,灰衣人今晚必死,他也會被按上大比行凶、藐視執法堂的罪名,翻案更無可能。
就在劍拔弩張之際,執法堂外忽然傳來一道清冷女聲:我看誰敢。
眾人回頭。蘇清寒一襲素衣,緩步而入。她身後跟著王浩和林元寶。林元寶抱著那隻布包,身子抖得像篩糠,可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那灰衣人。王浩則昂著頭,嗓門奇大:淩霄的傷還是昨夜被人偷襲弄的,我們都能作證!
蘇清寒走到淩霄麵前,看一眼他左臂上已經透紅的白布,又看向孫通:孫長老,淩霄遇襲在前,自衛在後。這件事,昨夜已有巡夜弟子和執法堂弟子親眼所見。如今你隻聽一麵之詞,就要拿人,是不是太急了?
孫通臉色變了又變。蘇清寒雖然隻是隱世長老,但在青嶽宗地位極高。宗主都要給三分麵子,他一個執法長老,真不敢當麵硬來。
趙天鴻此時起身,緩緩道:蘇長老,淩霄大比期間,屢次生事,總不能因你一句話就輕輕揭過。我趙家也不是不講理。這樣,灰猴收押,淩霄暫不追究。但若他大比中再惹事端,執法堂該如何便如何。
蘇清寒冇理他,隻看向淩霄:你還能走嗎?
淩霄笑了一下:美女師尊,我能走。不過我不能讓灰猴被押走。他今晚如果進了趙家的牢,明天就會變成一具屍體。到時候,我這條命就白挨刀了。
蘇清寒沉默一瞬,轉向孫通:孫長老,既然此案各執一詞,不如請宗主親審。大比期間,牽扯趙家與弟子性命,執法堂不宜獨斷。
孫通臉色難看:這……
趙天鴻笑道:蘇長老,這點小事也要驚動宗主,未免太小題大做。依老夫看,灰猴就暫押在執法堂偏室,由我趙家與執法堂共同看管。淩霄之事,暫且記下。如此,兩不偏幫。
淩霄輕輕嗤了一聲:趙老前輩,您這兩不偏幫,跟把人留在我眼皮底下有什麼區彆?偏室?趙七今晚就能從後窗爬進去。
趙天鴻眼神驟冷:淩霄,你莫要得寸進尺。真當我趙家奈何不了你?
蘇清寒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,把淩霄半擋在身後:趙老,淩霄雖不是我正式弟子,卻也是我望月峰記名弟子。他今晚的傷,我要帶回去治。灰猴既涉及趙家,又涉及刺殺,那便由我望月峰派人代為看管。明日大比,請宗主定奪。這樣,趙老可放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