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緩過一口氣,刀鋒上撩,擦著淩霄左臂劃開一道口子。血湧出來,淩霄冇退。他任憑刀鋒劃破皮肉,以傷換位,右劍直刺灰衣人右肩。劍尖冇入肩胛,灰衣人慘哼一聲,刀脫了手。淩霄拔劍,一腳踩在他胸口,將他踩在地上。
當年在山門外,你看我像看一條狗。淩霄俯視著他,聲音平靜,“現在誰像狗?”
灰衣人滿臉血汙,還想罵。淩霄冇給他機會,劍尖抵住他喉嚨:我不殺你。但趙坤讓你做的事,我要你一字一句說給執法堂聽。說,還是不說?
灰衣人喉嚨裡滾出幾聲粗喘,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說。
淩霄收了劍,抬頭看向巷口。月光漏進來,照見趙家貴賓席的方向,像有一雙眼睛正遠遠盯著這裡。
他撕下衣角纏住左臂,朝灰衣人淡淡道:“走。去執法堂。你這條命,我給趙坤留個信。”
灰衣人癱在地上,再冇了追他時的狠勁。兩個弟子也早爬不起來。淩霄一手拽起灰衣人,像拖死狗一樣拖出窄巷,朝執法堂方向走去。
夜風翻過牆頭,帶起幾片舊瓦落地的輕響。趙坤,該醒了。
執法堂外,兩排火把燒得獵獵作響,映得青石地麵忽明忽暗。
淩霄拖著灰衣人走進去時,堂內已經站了不少人。趙坤、趙天鴻、許世安都在。執法堂長老孫通高坐案後,臉色陰沉,像等這一場已經等了很久。幾名執法弟子分列兩側,手握刀柄,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。
淩霄把灰衣人往堂中央一扔。那人像條半死不活的野狗,趴在地上直喘粗氣,半邊臉貼著冰冷的石磚,血水和汗水混成一灘。淩霄拍了拍手,抬頭迎上孫通的目光,臉上居然還帶著笑:孫長老,您這執法堂真難找。外頭黑燈瞎火的,我差點走錯門。好在手裡這狗鼻子靈,非往這兒爬。
孫通猛地一拍桌案:淩霄!你可知罪!
淩霄一臉無辜:弟子不知。弟子今晚被人堵在窄巷,三個打一個,我好不容易纔活著走到執法堂,想請孫長老給我做主。怎麼到頭來,反而問我知不知罪?
孫通額角青筋一跳:少跟本長老耍嘴皮!有人親眼看見你在舊庫房窄巷持劍傷人,連傷三人!灰猴更是被你打成重傷!大比期間,當街行凶,按宗規,該立即拿下!
淩霄也不急,先左右看了看,最後目光落到趙坤身上。趙坤站在堂下,雙手負後,半張臉隱在燈火陰影裡,隻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。淩霄“哦”了一聲,像忽然明白了什麼:原來是有人告我。那告我的人,不會就是趙師兄吧?
趙坤冷冷道:淩霄,你昨夜夜襲我趙家隨從,今日又當街傷人。如今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想抵賴?
淩霄笑了一聲,指著地上那灰衣人:趙師兄,你說我傷你趙家隨從?那灰猴算你趙家的人?他親口說,是趙七花錢雇他來殺我的。趙七又是誰?趙七左臉有顆痣,你不會不認得吧?
趙坤臉色微變,但很快穩下來,嗤笑道:我趙家從未有過什麼趙七。灰猴一個下等散修,滿嘴胡言,也配在此作證?
灰衣人在地上猛地抬頭,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:趙師兄,你不能不認啊!趙七他、他昨夜還找過我,說隻要在大比期間讓淩霄回不了客舍,就再給我二十塊靈石!我懷裡還有他給的半塊玉牌,你一看便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