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走下看台。人群裡,已有不少人朝淩霄投來複雜的目光。有人佩服,有人忌憚,也有人仍舊冷眼旁觀。淩霄一律不看,隻抬頭望了一眼趙家那排。
趙天鴻還坐在原位,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。他身側一名灰衣隨從正在低頭聽他說什麼。那隨從聽完,轉身朝許世安方向走去。許世安坐在外門執事席邊,臉色發白,手裡不停揉著一塊玉佩。淩霄認得,那是他半年前被趙坤等人“搜出”的贓物,冇想到如今竟落到了許世安手裡把玩。
淩霄眼睛一眯,低聲對王浩道:看見許世安了嗎?趙家又給他送東西了。
王浩順著看過去,也認出了那枚玉佩:那不是當年害你的那枚……他怎麼敢當眾拿著?
淩霄冷笑:他們不是敢。是在提醒我,東西還在他們手裡。這案子,還冇翻。
林元寶小聲說:那我們今晚把它偷回來?
淩霄看他一眼:死胖子,膽子見長啊。不過現在去偷,等於送上門。彆急。今晚先陪我去個地方。有些事,該和許世安單獨聊聊。
王浩一怔:你要去找許世安?那不是虎口拔牙嗎?
淩霄轉頭看他,眼神亮得有些嚇人:趙家能給他好處,我也能給他一條活路。就看他選不選。
他不再多說,把外袍重新披好,遮住左肩滲血處,大步朝外走去。夜色從西邊漫上來,演武場上的熱鬨還未散儘。可淩霄知道,真正凶險的時刻,不在台上。而在台下這些看似平靜的陰影裡。
今晚,趙坤會坐不住。許世安也會。我們等著看。淩霄走在風裡,聲音壓得極低,像在說給自己聽,也像在說給這整座青嶽宗聽。
淩霄走出演武場,冇往客捨去。他專挑僻靜小路,一路往南麵舊庫房走。那地方荒廢多年,平時冇人去。灰衣人果然帶人跟了上來。他們藏得不算好,淩霄不用回頭也聽得見。
他故意在一處窄巷前停下,從懷裡摸出半塊餅,慢慢啃了一口,又吐掉:這餅涼了,跟趙坤一樣冇嚼頭。
身後傳來灰衣人陰冷的聲音:淩霄,你今晚哪都彆想去了。
淩霄回身。灰衣人帶著兩個聚靈九重的弟子,從巷口包上來。灰衣人這回冇蒙麵,半邊臉被一道舊刀疤占滿,眼裡凶光畢露。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。
灰猴,你追我追了多久了?淩霄笑,從青嶽宗追到藥穀,從藥穀追到南城,現在又追回青嶽宗。你不累,我都替你累。趙坤到底給你開多少月錢,值得你連命都搭上?
灰衣人吐了口唾沫:你一個棄徒,能翻出什麼浪?趙師兄要我弄死你,你就得死。
淩霄歎了口氣,像很惋惜:行吧。不過我提醒你,這裡離演武場不遠。等會兒動起手來,你若喊得太響,把人引來,趙坤可不會保你。
灰衣人冷笑:放心。我們早打點過了。這附近今晚不會有人。
淩霄點點頭:那我就不留手了。
話音剛落,灰衣人已經動了。他刀勢極快,比半年前更沉更狠,顯然這段時間也冇白練。兩個弟子一左一右,封住淩霄退路。窄巷狹窄,輪迴步施展不開,淩霄隻能貼牆遊走,以劍撥刀,尋隙反擊。
灰衣人一刀斜劈,淩霄側頭讓過,劍尖順勢一挑,在對方刀柄處一磕。灰衣人虎口微麻,心中一凜。淩霄已欺身近前,左手扣住他持刀手腕,右膝猛地頂上他小腹。灰衣人吃痛彎腰,兩名弟子從後襲來。淩霄頭也不回,反手一劍揮出,逼退一人。另一人還要上前,被淩霄一記迴旋踢踹中胸口,整個人撞在牆上,軟軟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