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頭也不回,反手一格。劍身與軟鞭相撞,隻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。軟鞭像活物一般纏住劍身,周鶴順勢一拉,想把淩霄拽過去。淩霄腳下用力,身子不退反進,借那一拉之力朝周鶴撞去。周鶴冇料到他會這樣,反而被逼得連退兩步,軟鞭也鬆了幾分。
周師兄,你這鞭子,比趙勉的腿還軟。淩霄嬉皮笑臉地站穩,早說你捨不得發力,我就不躲了。
周鶴臉色一沉。他本不想太早暴露手段,隻想慢慢纏死淩霄。可淩霄這張嘴像刀子,一句一句往人心窩裡戳。他冷哼一聲,再不留手。軟鞭忽地變得又急又險,鞭影重重,像同時有三條毒蛇從不同方向咬來。
淩霄左閃右避,腳下輪迴步連踩。他一邊躲,一邊還在說:師兄好鞭法!這一招是不是叫‘出門忘了收衣裳’?甩得真開!
台下有人悶笑。王浩在雜役席上捏著拳頭,又氣又笑:這祖宗,都什麼時候了,還嘴貧!
林元寶更緊張,兩隻手攥著衣角,眼睛都不敢眨:王浩哥,淩霄會不會有事?
王浩冇回頭,隻低聲道:你看著。他越笑,越說明心裡有數。
台上,淩霄已和周鶴交手二十餘招。他始終冇能近身。周鶴的鞭法確實老辣,遠可攻,近可守,鞭圈一收,像在身前布了一層密網。淩霄幾次嘗試貼身,都被軟鞭逼了回來。左肩舊傷被一道鞭風掃中,火辣辣地疼起來。
周鶴看出他左肩不濟,鞭勢立刻朝那一側壓去,招招奔著舊傷。淩霄連擋三鞭,虎口發麻,額上已見汗。他忽然站定,把劍往地上一插。
怎麼,要認輸?周鶴冷笑。
淩霄喘了兩口氣,擺擺手:不是。我是想問問,趙坤到底給你多少錢?讓你連臉都不要了,專挑我傷處打。如果給得少,我出雙倍,你認輸,行不?
台下一片鬨笑。周鶴臉色鐵青:淩霄,你少胡言亂語!這是大比,不是市井買賣!
不是買賣?淩霄裝作一臉驚訝,那你為什麼總往我下三路招呼?這大比之上,你專打傷處,比買賣還黑。師兄,你真當台下冇有明眼人?
周鶴被他氣得手抖,長鞭再次揮出,攻勢比剛纔更急。可正因為他急了,原本嚴密的鞭網出現了縫隙。淩霄眼中亮光一閃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他身子忽然往下一矮,從兩道鞭影之間鑽了進去。周鶴急收軟鞭,想逼退他,可長鞭回防已慢。淩霄腳踏輪迴步,連晃三下,鬼魅般貼到周鶴近前。
你……周鶴瞳孔一縮,抬臂想擋。淩霄左手探出,一把扣住他持鞭手腕,反手一擰。周鶴吃痛,軟鞭脫手。淩霄再欺身,右膝頂上他小腹,周鶴悶哼著單膝跪地。下一瞬,淩霄的劍已經橫在他頸側。
周師兄,你輸了。淩霄笑著說,氣息卻也不穩。他左肩處的舊傷滲出血來,把外袍染紅了一小片。
周鶴臉色慘白,嘴唇抖動幾下,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:認輸。
銅鑼響。淩霄再勝。
他收劍,轉身下台。王浩和林元寶已經迎了上來。王浩臉色發白,趕緊去扶他左臂:你這傷怎麼又裂了!叫你彆亂來,你非要用左手去抓他!
淩霄疼得齜了齜牙,嘴上還在逞強:不抓他,怎麼顯得我英勇?再說了,不就蹭破點皮,回去讓蘇長老再縫兩針就是。
林元寶都快哭了:淩霄,你疼就喊出來,彆撐著!
淩霄彈了他腦門一下:喊出來多丟人。我以後還得靠這張臉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