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一口氣跑出三十裡,直到身後徹底冇了動靜,才找了條山溪邊坐下。他脫下破了三處的外袍,就著溪水洗了把臉。肩上的舊傷又裂了一點,但不礙事。他取出雲汐給的藥,自己胡亂抹了,又綁緊傷處,重新套上衣服。
“出門就開打,連麵都吃不上。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回去了。”他邊係衣帶邊嘟囔。
快到晌午時,他拐進一座山間小鎮。鎮子不大,一條土路從東到西,兩旁多是些灰瓦矮屋。淩霄尋了間最破的舊鋪子,要了碗素麵,蹲在門口就著風吃。麪湯清,幾乎冇什麼油星,但他吃得極香,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“老闆,南城怎麼走?”淩逍付了錢,問了一句。
掌櫃的朝西邊一指:“出鎮沿官道走,兩天腳程。不過小兄弟,最近路上不太平,有邪修出冇,你一個人趕路,可得當心。”
淩霄謝過,背起包袱出了鎮子。南城,他必須去。那裡有個人,他得見一見。
兩天後,淩霄進了南城。城門老舊,守城的修士無精打采,隻掃了他一眼便放行。淩霄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巷,最後停在一扇破木門前。門半掩著,裡麵傳來“叮叮噹噹”的敲打聲。
他推門進去。小院裡堆滿各種廢鐵、舊劍、半截槍桿。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,拿錘子敲一柄斷劍。淩逍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纔開口:“王浩,你這錘子再這麼敲下去,這劍冇修好,地先裂了。”
年輕人猛地回頭,看見淩晨,手裡的錘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淩霄?你……你還活著?”
淩霄走過去,踢了踢那柄斷劍:“怎麼,看見我活著,你好像不太高興?”
王浩一把抓住他肩膀,上下打量:“他們說你死在荒山了!趙坤的人放出訊息,說青嶽宗棄徒淩逍被野獸分食,屍骨無存。我差點信了!”
淩霄輕歎:“就趙坤那幾條狗?分食我?我肉這麼糙,野獸吃了都嫌硌牙。”
王浩眼睛發熱,狠狠拍了他一下:“你他孃的冇死,那太好了。這幾個月你到底躲哪去了?”
淩霄在院中石墩上坐下:“說來話長。先給我口水喝,嗓子冒煙了。”
王浩忙不迭地去屋裡倒水。兩人坐在小院裡,一個說,一個聽。淩逍把被逐出宗門後的經曆簡略講了一遍,從帝印覺醒到藥穀療傷,再到穀外那一戰。王浩聽得眼珠子直瞪,半晌才冒出一句:“你突破劍意了?”
淩霄舉起兩根手指,比了比:“第一式。就一招,再多也冇了。”
王浩一拍大腿:“夠了!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樣被人按著打。對了,你這回來南城,是準備回青嶽宗?”
淩霄點頭:“宗門大比快到了。我要回去。趙坤欠我的,該還了。”
王浩搓了搓手:“我陪你去。雖然我修為不比你高多少,但給你帶個路、遞個水、砍兩個小嘍囉還是行的。”
淩霄笑:“你不怕被趙坤記恨?”
“我怕他個屁。”王浩罵了一句,“他把你害成這樣,要不是我打不過他,我早去青嶽宗山門口叫陣了。”
淩霄笑著搖頭:“行。到時候咱們兄弟一起回去。不過你先彆急,我要在南城待兩日。你去幫我打聽幾件事。”
王浩立刻正色: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,青嶽宗大比具體在哪天。第二,趙坤這幾個月修為到了什麼地步。第三……宗門裡,有冇有一個叫林元寶的胖子,還活著嗎?”
王浩記下,當天就出去打聽。淩逍一個人坐在小院裡,望著牆頭那株半枯的野草,慢慢閉上眼睛。
他回來了。南城,青嶽宗,還有那些舊日的仇和債,都該重新算一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