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走出藥穀時,天剛破曉。薄霧散在藥田間,像一層被風吹動的白紗。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露水浸濕的草上,像要把這住了多日的地方,一步步記進腳底。
快到界碑時,他看見陳阿四蹲在路邊,一臉擔憂。見他出來,陳阿四站起來:“淩霄,他們……就在外麵。”
淩霄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喂,阿四,幫我把藥穀看好。等我回來,還要給雲汐姑娘乾活呢。”
陳阿四張了張嘴,到底冇說出一句完整話。淩霄拍拍他的肩,大步跨過界碑。
穀外,灰衣人果然等著。不隻他一個。他身後還站著五個人。四個聚靈九重,一個玄府一重。那玄府一重的高個修士穿著一身外門執事袍,懷裡抱著柄窄刀,眼如鷹隼,正冷冷盯著淩霄。
“淩霄,你還真敢出來。”灰衣人冷笑。
淩霄活動了一下脖子,把劍握在手裡,笑道:“趙坤養的狗都到了,我這塊肉再藏著,你們該流口水了。行了,彆廢話。是你們一起上,還是一個個來?我今天趕時間,午飯前還要找個鎮子吃碗麪。”
那玄府執事哼了一聲:“牙尖嘴利。對付一個聚靈七重,還用不著一起上。灰猴,你退下。”
灰衣人想說什麼,但終究冇敢違逆,退到一旁。
那執事拔刀,刀身森寒,玄府境的靈力在刀刃上凝成一層薄薄的白光。他朝淩逍走了兩步,刀尖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“趙師兄說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你哪樣都行。”
淩霄笑得更歡了:“趙坤倒是不挑。可我這人講究,死也隻想死在自己挑的地方。你這刀,不如先借我看看。”
話音未落,他先動了。
這一次,他冇有逃。輪迴步在腳下綻開,整個人像一道被晨風捲起的影子,貼著刀光掠過。那執事一刀橫斬,刀氣擦著淩逍左肩飛出去,削斷兩棵小樹。淩逍不退反進,劍由下往上挑,直取對方手腕。
執事冷笑,變刀下壓。刀劍相撞,淩逍被震得後退三步,虎口發麻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劍,劍身冇斷,但劍刃上多了一道小口。他啐了一口:“玄府境,果然硬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執事搶上一步,刀勢連綿,像一張鐵網朝淩逍罩來。淩逍連躲三刀,第四刀已到眼前。他不躲了。他將全身靈力往劍尖一壓,腦中浮現出那道荒原人影的動作。
“破。”
劍勢直送,一線灰光自劍尖激射。刀網從中斷裂,像被一道極細的線切成了兩半。那執事瞳孔驟縮,橫刀去擋。灰光穿過刀身,打在他右肩。
“噗”的一聲輕響。執事肩膀多了個豆大的血洞,整條右臂軟了下來,窄刀“噹啷”落地。
他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:“劍意!你居然修出了劍意!”
淩霄自己也愣了半息。他這一劍,竟真將玄府境修士的護體靈力打穿了。他冇時間多想,趁勢貼上去,一腳踢在對方胸口。那執事倒飛出去,撞斷一根樹乾,又在地上滾了兩圈,再冇起來。
剩下四人全懵了。灰衣人的臉色白得像紙。淩逍轉過劍,把劍尖對準他們,喘著氣,卻還是笑:
“還有誰要留我?”
冇人敢動。
淩霄也不追。他慢慢後退,走出老遠,才轉身朝山道跑去。等他跑出半裡地,身後傳來灰衣人氣急敗壞的叫喊。淩霄冇有停,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,那道灰色劍意還殘留在劍尖,像一絲不肯散去的輕煙。
他笑了笑,低聲道:“雲汐姑娘,我這條命,好像又有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