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師兄,桌椅我都搬好了!你們怎麼不過來啊!”那廂,聶青陽站在學堂門口探出半個身子,朝著他們這邊喊。
林盎看著虞靈兮道:“我們也過去。
”
虞靈兮和林盎一塊走過去,林盎隨口問:“昨日大師兄檢查你的功課了?”
“嗯。
”虞靈兮想起昨天背書時的情形,“慘不忍睹,《易經》第一章我都冇背過去。
”
林盎輕笑了笑,“昨日才第一天,冇能背下來也情有可原。
”
“而後,我還承諾,十日之內必定背下整本《易經》,音書,你有好法子麼?”
“若能通曉其意,背下來也不是難事。
”
虞靈兮點頭,“嗯,那我今日可要好好聽課。
”
自虞靈兮昨日在姬鳳簫麵前誇下海口,今天她聽了一個時辰的課,竟冇有一絲想要睡覺的意思,心裡暗暗鞭策自己,她一定要弄懂《易經》,十天之後在姬鳳簫麵前倒背如流。
這廂讀完了書,她又趕著去蘭園,路過一個院子時,見牆角一枝樹枝伸了出來,綠葉間還墜著幾個半紅的桃子。
看到了桃子,虞靈兮突然就止住了步伐,又想起了在玄清山的點滴,每到桃子成熟的時候,師兄總要去偷師叔院子裡的桃子,偷來的桃子總不忘給她分一些。
師叔那人不怎麼樣,但院子裡的桃子是真的甜,畢竟也是吸收了玄清山靈氣的。
恰巧,有人從院子裡走了出來,正是一身白衣的姬鳳簫。
原來這桃園是他的。
姬鳳簫看到了她,便迎了上來,“殿主在這做什麼?”
“我……”虞靈兮指了指那伸出牆外的桃枝,隨口道:“隻是覺著這桃子生的好看,多看幾眼。
”
姬鳳簫朝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哦?殿主的眼光還真是獨到。
”
聽他這語氣不像是在誇人。
虞靈兮捏著拳頭乾咳一聲,“我還要去蘭園學琴,失陪了。
”
走出了幾步,虞靈兮停下腳步回頭,“姬公子,我看今天戌時就不檢查功課了吧,十日之後一塊檢查也不遲。
”
姬鳳簫道:“也好,殿主勿要忘了你的承諾。
”
虞靈兮信誓旦旦道:“當然不會。
”
說完,虞靈兮轉身就走,身後傳來姬鳳簫的聲音,“殿主。
”
虞靈兮轉身,“還有事?”
姬鳳簫手上的扇子指了指他的右手邊,“這邊纔是去蘭園的。
”
虞靈兮:“……”
她羞愧得連話都冇搭,急匆匆地低頭從姬鳳簫身邊走過,往蘭園走。
姬鳳簫唇角微微攜笑,既覺著好笑,又有些無奈。
——
白玉樓是最貼心的,每一次她去他的院子,他總早早備好點心茶果,虞靈兮一去到便能吃。
早上隻喝了一碗粥的虞靈兮早就餓了,吃飽喝足,便開始練指法,昨天白玉樓教的她反覆練了半個時辰,見時機差不多,她便提議,“蘭之,你不如教我《鳳求凰》?”
白玉樓抿了一口茶,他放下茶盞,“怎麼想起要學這首曲?”
虞靈兮對著白玉樓也冇什麼不好意思說的,“我昨日在姬公子麵前許下了承諾,說十日之後必定能背下《易經》,能撫一曲《鳳求凰》,還要熟練三套劍法。
若是做不到,便要抄《易經》一百遍。
”
白玉樓聞言想笑,不料卻引起了一陣咳嗽,咳了幾聲便止住了,他緩了緩才道:“這學琴宛如學劍,初學之時急不來,唯有紮實根基,才能舉一反三。
”
被白玉樓這麼一說,虞靈兮也覺得自己有些心急了,她這才學會指法,就想要學曲子,“嗯,你說的也對,當年我學劍之時,師父讓我練了半年基礎功才肯教我招式。
”
白玉樓淡淡一笑,“不過我看你天資聰穎,今日指法也練得不錯,待會我便再教你識譜。
”
虞靈兮點頭,“好。
”
白玉樓提著茶壺倒了一杯茶,放在虞靈兮旁邊,“這些日在萬靈殿,可還習慣?”
虞靈兮端著茶喝了一口,“這裡好吃好喝好睡,倒是冇什麼不習慣的,就隻是我心裡頭掛念師父,想早些與他團聚。
”
聞言,白玉樓神色一頓,他問:“常聽你提你的師父,不知他是個怎樣的人?”
一提到師父,虞靈兮眼裡便有了光,“師父他為人溫和,待我很好,每次下山都會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,我自小無父無母,他便如同我的親爹。
我平生冇什麼大誌向,隻想好好孝敬他,報答他的養育之恩。
”
白玉樓道:“若是有緣,我也想見他一麵。
”
虞靈兮看著白玉樓道:“說起來,你與他有七八分相像。
”
白玉樓輕輕一笑,“是麼?”
“嗯。
”虞靈兮看著白玉樓,是越看越像,“樣貌像,連性子都差不多。
”
意識到當著一個人的麵說他跟另外一個人很像,似乎不大禮貌,她忙道:“唐突了,你不要往心裡去。
”
白玉樓笑臉依舊,“無妨,反而覺著能與你師父幾分相像,是我之榮幸。
”
聽白玉樓這麼說,虞靈兮就放了心,她還擔心他會不高興。
在白玉樓這學琴學到晌午,順道連午膳都在蘭園吃了,她這纔回自己的棠園,打算小憩一會兒,便去疾風的梅園學劍。
她剛回到,發現了前廳桌上的那一籃子桃子,桃子有拳頭大小,半紅半黃,看上去就很脆很甜。
“秋蝶,這桃子哪來的?”
秋蝶道:“桃子是姬公子命人送來的。
”
看樣子,這桃子是他院子裡那一棵桃樹結的,今天她在牆外看著桃子發呆,他必定以為她是嘴饞了。
這姬鳳簫看著不近人情,心倒是挺細。
她走過去拿了個桃子,取了塊帕子擦了擦,咬了一口,果然很甜,很脆。
和師兄當初給她的一個味。
虞靈兮連吃了兩個,去梅園是順帶捎了兩個,帶去給疾風。
可疾風是個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人,他那冰冷的臉連多餘的表情都冇有,看著虞靈兮遞過來的兩個大桃子,他隻淡淡道:“不必。
”
虞靈兮覺得他這是客氣,於是往他懷裡塞,“你教我劍法,我無以回報,就兩個桃子,你同我客氣做什麼。
”
疾風被迫收下那兩個桃子,卻也冇吃,轉身進了屋放下,又再出來。
出來時,虞靈兮已經自個在練劍,他站在屋簷下看了一會兒,覺得她今日比昨日更加賣力。
——
皖州有一處湖泊,名為沅涯湖。
相傳沅涯湖乃是上古靈獸的棲息之湖,故而靈氣繚繞。
常有修士聚集於此地修煉,就是為了吸取此地的靈氣。
久而久之,來沅涯湖修煉的修士們便成立了一個新的門派,名為沅涯派。
為了方便吸取沅涯湖的靈氣,沅涯派就坐落在與沅涯湖隔了一個山頭的山上。
作為開宗不過十來年的新門派,沅涯派並不算什麼大門派,每年倒是靠著沅涯湖靈氣的噱頭收了不少徒。
但近些日頻頻有沅涯派的弟子不知所蹤,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後來有人親眼所見,是那沅涯湖把失蹤的弟子頭‘吃’了進去。
沅涯派掌門以沅涯湖之名開山立宗,向來敬畏沅涯湖,視沅涯湖為門派神物,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沅涯湖會‘吃人’。
直至沅涯派的弟子失蹤的弟子越來越多,並且聽說那些個失蹤的弟子都是去沅涯湖邊修煉時失蹤的。
沅涯派掌門不信,便帶著弟子去沅涯湖查探,不料上一刻還風平浪靜的沅涯湖忽然在湖中心形成了漩渦,漩渦宛如一個巨大的吸盤,將岸上的人往漩渦裡吸,修為低的弟子宛如紙片一般被吸了進去。
而周邊的樹木紋絲不動,彆說樹,就連草都不動。
這湖就隻吸人!
沅涯派掌門親眼看到了沅涯湖‘吃人’,一張老臉黯然失色,他是靠著沅涯湖的靈氣開竅入道的,如今這沅涯湖竟成了‘吃人’的湖,這讓他如何承受。
“佈陣!”他大聲喝道!
八名弟子以掌門為中心,布出了八卦陣圖,掌門在正中心結印,八卦陣上方出現了一個半球形的光暈,將八名弟子籠罩在光暈裡。
掌門對著那些抓著樹乾以防不被吸進去的弟子大喝:“都快進來!”
那些抱著樹乾的弟子剛要往陣法裡逃,剛一鬆手便被吸走了,不消半刻鐘,那些在陣外的弟子都被吸入了那漩渦裡頭。
而沅涯湖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識,見陣法裡的人吸不進來,漩渦便脫離了湖麵,將人連帶陣法一起捲入了漩渦。
沅涯派掌門收了法陣,拚死一搏,奈何他手上的劍對這水根本起不了作用,無論他用哪等絕招,湖中漩渦就是不消停,待他精疲力竭之時,湖中的水宛如鎖鏈一般將他箍住,將他拖入了水中。
漩渦歸入湖中,湖麵的漩渦漸漸消融,慢慢地,漩渦消失了,原本清澈的湖水咕嚕咕嚕往上冒泡,宛鍋裡如燒開了的水,一開始是正常的泡,後來便成了猩紅的顏色,把整個沅涯湖都染紅了。
血腥味撲麵而來。
又過了一刻鐘,湖麵的猩紅也消失不見,湖水又變得清澈透明,彷彿剛剛的那一場吃人風波都是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