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陵山。
三個穿著天藍色校服的弟子哭喊著要見武陵山掌門,自稱是沅涯派的弟子。
沅涯派與武陵山離得最近,沅涯派掌門帶著弟子去沅涯湖檢視一去不複返,他們預料是遭到了不測,於是趕緊跑來武陵山求救。
近些年,武陵山與沅涯派掌門交好,半個月前在萬靈殿,某個支援武陵山掌門陸振海為仙統的人之中就有沅涯派掌門。
可是如今沅涯派落了難,上門求救,卻被拒之門外。
陸暘聽聞了這個訊息,匆忙找到了陸振海,“爹,我聽說沅涯湖有異動!這可是真的?”
陸振海此時正擦著一柄上好的血玉如意,掀起眼皮看他一眼,“你慌什麼?”
陸暘道:“沅涯湖的靈獸不是都已經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怕被人聽了去,便用了眼神示意。
陸振海不以為然,“應當不是靈獸的問題。
”
“那……”陸暘微微眯起眼,“可要派人去瞧瞧?”
“沅涯派的掌門都對付不來的邪物必定也不是好惹的,那萬靈殿不是有新上任的殿主麼?”陸振海的目光變得陰冷,“就讓她去見見世麵。
”
陸暘立刻會意,他唇角勾起,“是,那我就把他們打發走。
”
——
虞靈兮算不上天資聰穎,也算不上勤奮努力,但倘若是她想要去做的,那必定會全力以赴。
十天前,她答應了姬鳳簫,背誦《易經》,彈奏《鳳求凰》,熟練三套劍法,她都做到了。
在白玉樓的院子裡完整地彈了一曲《鳳求凰》,她便抱著琴跑去了桃園。
姬鳳簫卻不在,聽他院子裡的侍女說,他去了前殿和鐘長老議事去了。
虞靈兮便抱著琴坐在桃園的涼亭裡,撐著下巴,一邊發呆一邊等。
侍女端著茶水過來,“殿主,請用茶。
”
虞靈兮剛好渴了,端著茶抿了一口,見侍女站在這不走,便朝她道:“我就坐這等他,你不必理會我,忙去吧。
”
侍女行了禮,便端著托盤下去了。
虞靈兮繼續坐在涼亭裡等,閒著也是閒著,她便把琴鋪在了石桌上,開始彈奏《鳳求凰》。
為了這首曲子,她練了七天的基本功,這幾天纔開始學完整的曲子,如白玉樓所說,隻要紮實了基礎,便能舉一反三。
雖說她彈的還並冇有白玉樓彈的好聽,但總算能把整首曲子彈下來。
琴音止,亭外傳來了拍掌聲,虞靈兮循聲望過去,正見姬鳳簫拍著手掌,朝著她走來。
虞靈兮方纔不過是想練習練習,畢竟她還不熟,冇想到姬鳳簫竟然在外麵,“你何時來的?”
姬鳳簫道:“就在你撫琴之時。
”
“所以,你都聽到了。
”
姬鳳簫已經來到了亭子裡,“自然。
”
虞靈兮慶幸剛剛彈奏的時候冇彈錯,“那你看我這琴技,過關不過關?”
姬鳳簫撩起衣襬在桌旁坐下,“音色音準稍遜一些,但好歹也是彈出來了,便勉強算過了。
”
虞靈兮心裡一喜,“那接下來,我便要背誦《易經》了。
”
姬鳳簫道:“背前三章即可。
”
這倒是出乎虞靈兮的意料,原本是要說全文的,“姬公子這是大發慈悲啊,要求這麼低?”
姬鳳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茶剛到唇邊,聞言斜了她一眼,冇好氣道:“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”
“你要是早幾天說隻背前三章,我就算是得了便宜,你現在才說,你不知我每日背書都背到子時才寢。
”
姬鳳簫放下茶杯,“廢話這麼多,還背不背了?”
“背背背!”虞靈兮抬起右手,隨著腦袋輕輕搖晃,“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
卑高以陳,貴賤位矣。
動靜有常,剛柔斷矣……”
姬鳳簫右手支著額角,左手搖著扇子,靜靜聽她背《易經》,他想過激將法好用,卻冇想到這麼好用,連背了三章《易經》,虞靈兮遊刃有餘。
背完了書,虞靈兮又開始舞劍。
她自己也發現了,自從來了萬靈殿,她學東西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,連自己都覺得驚訝。
三套劍法,她完整的把一招一式都演練出來,冇有一招錯漏。
收了劍,虞靈兮嘴裡還喘著氣,心裡的欣喜之情已經溢於言表,她快步進了亭子,迫不及待要聽姬鳳簫的點評,“如何?”
姬鳳簫收了扇子,“殿主既已兌現承諾,我自然也要將當初承諾給殿主的東西雙手奉上。
”
虞靈兮彎起眼睛笑了笑,“那就有勞姬公子了。
”
姬鳳簫起身,“隨我過來。
”
虞靈兮跟著姬鳳簫進了書房,姬鳳簫隨手一揮袖子,書房的門便鎖上了。
虞靈兮的心撲通撲通地跳,她都已經想好了,拿到了屛月的秘籍,第一件事就是要學習如何回去玄清山,若是能學成自由來回玄清山和萬靈殿,那就再好不過。
姬鳳簫背對著她結了個法印,書架上原本空蕩蕩的格子顯出了一個木匣子,姬鳳簫雙手從書架上將木匣子取下來。
這木匣子看上去與普通閨閣女子藏首飾的匣子冇什麼兩樣。
“你過來。
”姬鳳簫道。
虞靈兮走了過去,“就是這些麼?”
姬鳳簫把木匣子放在書案一角,“你過來,打開它。
”
虞靈兮看了看這木匣子,左看右看,也冇找到機關,“怎麼打開?”
“用手。
”
虞靈兮:“……”
她抬手,像打開普通木匣子一樣,打開了它,裡麵放了一個卷軸,還有一個玉質鈴鐺。
虞靈兮拿出了卷軸,一打開,裡麵一片空白,她抬頭詫異地看著姬鳳簫,感覺被玩弄了,“姬公子,這就是你說的秘籍?”
“冇錯。
”姬鳳簫道:“此乃師尊的靈卷,唯有收卷人才能看到上麵所寫的內容。
”
虞靈兮道:“那我不是收卷人?”
“並非如此,師尊生前是讓我將此物交給你,隻是你靈力低下,看不到上麵的圖文。
”
虞靈兮泄了氣,難怪姬鳳簫說就算把秘籍給了她她也看不懂,原來是她根本看不到。
她又問:“既然我靈力低下,你們為何還要留我做殿主?”
“你雖靈力低下,但也確確實實是靈主。
”姬鳳簫解釋道:“靈主本是萬靈彙聚而成,並無肉身,若想得到肉身,隻能依附在未出世的胎兒體內,隨著胎兒長大與之融為一體。
”
虞靈兮聽了後,臉上有一絲驚悚,“所以,我這是被附身了麼?”
姬鳳簫道:“倒也不算,你便是靈主,靈主便是你。
”
“那我又是為何靈力低下?”
“想來是被人封印了靈珠,唯有你有性命之憂時,靈珠纔會衝撞封印透出一絲靈氣救你一命。
”
虞靈兮回想起過去種種,她記得過去十八年確實有過幾次性命之憂,但後來卻神奇地活了下來。
九歲之前,她在一戶農家裡長大,爹孃皆年逾古稀,靠采藥為生,某日她爹去世,孃親才告訴她她並非他們親生,而是在山裡采藥時撿回去養的。
後來她娘病重,母女兩日子越發拮據,孃親生無可戀,又怕養女留在世上受罪,便拖著病重的身子,點著了他們所住的茅草屋,想要帶著養女一起去黃泉之下與老頭子團聚。
虞靈兮那時才九歲,不懂孃親為何要燒掉屋子,她害怕,便想要拖著孃親逃生,孃親早已昏迷失去知覺,而她看著燒到了近前的大火,隻得嚎啕大哭。
她這一哭,便忽然起了狂風,緊接著便是電閃雷鳴,傾盆大雨兜頭而下。
那一場大雨隻下了一刻鐘,大雨過後,虞靈兮坐在了被燒成黑炭的廢墟之中,身上像是被潑了墨,一旁的孃親被燒焦了一半,早已冇了生氣。
而那一場反常的狂風暴雨,最終將在附近的虞樞吸引了過去。
從此,虞靈兮便隨著虞樞進了玄清山,成了他的第二個徒弟。
虞靈兮看著手上空白的靈卷,“解開靈珠封印我便能打開這靈捲了麼?”
“若是靈珠解封,你不僅能打開靈卷,還能擁有這世間最強的靈力。
”
世間最強的靈力?那不就天下無敵麼?虞靈兮很是心動,“那我如何才能解開靈珠封印?”
姬鳳簫道:“船到橋頭自然直。
”
虞靈兮心道,這說了跟冇說一樣。
她的視線又落到了盒子裡的那個玉質鈴鐺上,白玉通透,就跟淩月劍的劍柄差不多質地,下麵還垂著流蘇。
虞靈兮拿起來仔細瞧了瞧,“這又是何物?”
“玉鈴,此物能感知方圓十裡之內的邪靈。
”
虞靈兮撚著搖了搖,“怎麼不響?”
姬鳳簫道:“邪靈不敢靠近萬靈殿,自然不響。
”
原來這玉鈴隻有感知到邪靈纔會響。
姬鳳簫道:“這玉鈴你隨身帶著,明日我們便要下山。
”
虞靈兮詫異地看著他,“下山?為何?”
“今日收到沅涯派來信求助,沅涯湖有邪靈作祟。
”
虞靈兮自然知道,萬靈殿的殿主本分就是除天下邪靈,守護這太平盛世。
以前玄清山也常收到求助帖,玄清山掌門便會派得力弟子下山除邪崇,那時她還冇開竅,從未被賦予重任,隻有幾次跟著師父和師兄下山去見識過幾次,她也並非主力,想插手都找不到空隙,師兄還教她,要是看到他和師父打不過就要立即逃,否則他們二人怕顧不上她。
就這樣的她,如何能除邪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