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驚訝地低呼,拿起那瓶子,觸手生溫,竟是上好的暖玉質地。
她快步回到榻邊,將玉瓶遞給譚葶,“您看!
不知是誰……”譚葶接過玉瓶,入手溫潤細膩,絕非俗物。
她拔開同樣溫潤的玉塞,一股極其清冽、帶著淡淡草木芬芳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,沖淡了室內濃重的苦藥味。
隻聞這氣息,便覺胸中那股滯澀的鬱氣似乎都散開了一絲。
瓶口內,是半瓶色澤如蜜、質地清透的膏脂。
墨畫湊近聞了聞,又驚又疑:“這味道……好生奇特,從未見過!
小姐,這來路不明的東西……”她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譚葶的目光卻落在瓶口內側一個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刻痕上。
那是兩個極小的古篆字,筆畫遒勁飛揚——“祁氏”。
她指尖輕輕拂過那刻痕,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張噙著浪蕩笑意的俊臉,還有那雙桃花眼底偶爾泄露的、不符身份的清明。
心念電轉間,她已然有了決斷。
將府裡郎中那碗藥汁推開,譚葶用小指乾淨的指甲,小心翼翼地從玉瓶裡挑出米粒大小的一點琥珀色藥膏,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。
藥膏入口即化,一股難以言喻的清甜涼意順著喉嚨滑下,像一道沁涼的溪流,瞬間撫平了喉間的灼痛和乾癢。
緊接著,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暖意從胸腹間升起,緩緩向四肢百骸擴散,驅散了那透骨的寒意。
不過片刻,那撕心裂肺的咳意竟奇蹟般地壓了下去,呼吸也順暢了許多。
“小姐?”
墨畫緊張地看著她。
譚葶閉上眼,感受著那奇藥帶來的舒暢,再睜開時,眸底一片澄澈:“無妨。
藥性平和,是極好的東西。”
她將玉瓶握在掌心,那溫潤的觸感彷彿帶著送藥人指尖的溫度。
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竹影搖曳,空寂無人,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。
“順手罷了……”一個帶著點慵懶、又有點彆扭的聲音,似乎隔著重重夜色和竹影,在她心底響起,帶著那人慣有的調調,“小爺對美人向來心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