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未抵達眼底。
他收回扇子,“唰”地一聲抖開,掩去刹那的失態,拖長了調子:“有趣!
譚小姐果然……與眾不同。”
他轉身,那身硃紅又像一陣風似的卷向彆處,留下一串意味不明的笑聲。
紫藤架下恢複了安靜,譚葶重新端起那杯微涼的碧螺春,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摩挲。
方纔那瞬間對視,那雙桃花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與探究,絕非一個沉溺酒色的紈絝所有。
遇到對手了。
這祁崢……有點意思。
2暮色四合,朱雀大街儘頭那條名為泥鰍巷的窄弄,早已被主街的繁華遺忘。
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擠在一起,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、劣質柴火的煙氣和若有似無的、屬於貧病的餿腐氣息。
一盞孤零零的桐油燈掛在巷口歪脖老槐樹的枯枝上,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樹下支起的一個簡陋布棚。
棚下,譚葶正俯身檢視一個老婦乾瘦的手腕。
她褪去了白日裡貴女的綾羅綢緞,隻著一身素淨的月白細棉布裙,烏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,臉上未施脂粉,專注的神情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柔和沉靜。
素白的手指搭在老人枯槁的手腕上,指尖微涼。
“婆婆,這藥一日兩回,煎服,飯前半個時辰用。”
她將幾包用黃草紙仔細包好的藥遞過去,聲音放得很輕,“天涼了,您那屋子透風,回頭我讓人送些厚實的舊棉絮來,墊著擋擋寒氣。”
老婦渾濁的眼睛裡含著淚,枯枝般的手緊緊抓住藥包,嘴唇哆嗦著,卻隻能發出含混的“啊…啊…”聲。
旁邊的街坊七嘴八舌地替她道謝:“譚小姐真是活菩薩!”
“要不是您,王婆婆這咳喘,怕是熬不過這個冬了……”譚葶隻是微微搖頭,示意不必多禮,又轉向下一位捂著肚子、麵色蠟黃的漢子。
她帶來的小丫鬟墨畫和兩個臨時雇來的粗使婆子,在棚外支起的泥爐前忙碌著,熬煮著氣味濃烈的防病藥湯,分發給排隊的人群。
夜色漸深,寒意侵骨。
一陣帶著濕氣的冷風猛地灌入棚內,捲起地上的塵土。
譚葶正低頭寫方子,猝不及防被風嗆到,喉嚨一陣發癢,忍不住掩口低低咳嗽起來。
起初隻是幾聲,很快便連成了串,單薄的肩膀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,臉頰泛起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