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的笑容被花影短暫遮擋的刹那,譚葶捕捉到了。
一絲極淡、極快,快得如同錯覺的疲憊。
還有那桃花眼底深處,一閃而過的,冰冷而清醒的光。
像暗夜寒潭深處偶然反射的星芒,與周遭這浮華喧鬨格格不入。
就在她凝神探究那一閃即逝的異樣時,那片刺目的硃紅和叮噹作響的佩飾,已然帶著一股混合著濃鬱沉水香和酒氣的風,刮到了她麵前。
紫藤花架下的光線被他的身影遮去大半。
“喲,這不是譚尚書家的掌上明珠麼?”
祁崢的嗓音帶著慣有的、拖長的調子,灑金川扇“唰”地收起,冰涼的扇骨帶著一絲輕佻的力道,輕輕抬起了譚葶的下頜。
他微微俯身,那張過分俊美又帶著浪蕩氣的臉湊得很近,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額發,桃花眼裡盛滿了刻意為之的、令人心跳加速的戲謔笑意,“譚小姐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本少看了半晌……莫不是,”他尾音上揚,像帶著鉤子,“也如旁人一般,看上本少了?”
周圍瞬間安靜得能聽到花瓣飄落的聲音。
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過來,有幸災樂禍,有鄙夷,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。
誰不知道譚葶是出了名的清高自持,從不參與這些風月閒話?
祁崢這一出,簡直是往冰山上點火。
譚葶並未如眾人預想的那般羞憤起身或厲聲斥責,她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晃動一下。
下頜處冰涼的扇骨觸感清晰,她平靜地迎視著那雙近在咫尺、看似多情實則幽深的桃花眼,清冷的眸子如同深秋的古井,不起波瀾。
“祁少爺說笑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穿透了這片寂靜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“譚葶隻是覺得,祁少爺這身硃砂紅,”她頓了頓,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他腰間那堆價值不菲卻顯得累贅的佩飾,“與這滿園爭奇鬥豔的花色,相映成趣罷了。”
她微微側首,不動聲色地脫離了那柄扇骨的鉗製,動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片落花:“如此熱鬨,豈能辜負?”
言下之意,她看的不過是園中一景,他祁崢,亦不過是景中一物。
祁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那刻意營造的玩世不恭麵具似乎裂開了一條細縫。
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意外,隨即又被更深的笑意覆蓋,隻是那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