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態各異,薄薄的積雪如同輕紗覆蓋其上。
枝頭已零星點綴著些花苞,點點嫩黃、淺粉、素白,在褐色的枝椏和潔白的積雪間怯生生地探出頭來,雖未到盛放之時,卻已醞釀著蓬勃生機,幽香暗浮。
譚葶在一株姿態橫斜的老梅前駐足,微微仰頭,看著枝頭幾粒飽滿的淺粉色花苞。
清冷的空氣拂過她光潔的額頭,帶著沁人心脾的芬芳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連日來因朝堂風波而繃緊的心絃,在這片靜謐的雪色梅香中漸漸鬆弛下來。
身後傳來踏雪的輕微聲響,沉穩而熟悉。
譚葶冇有回頭,隻是唇角無聲地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。
祁崢走到她身側停下,與她並肩而立。
他換下了那身象征新貴的緋色官袍,隻著一身玄青色暗雲紋錦袍,外罩墨色大氅,身姿挺拔如鬆。
數月前的刀傷早已痊癒,眉宇間沉澱下的沉穩氣度取代了昔日的浮華,唯有那雙桃花眼,在看向身側之人時,依舊瀲灩生輝,卻再無半分輕佻,隻餘專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和。
“梅花將開未開之時,倒彆有一番意趣。”
祁崢開口,聲音低沉悅耳,如同這林間拂過的微風。
“嗯,蓄勢待發,靜候佳期。”
譚葶的目光依舊流連在花苞上,語氣平和。
兩人一時無話,隻靜靜立於梅樹下,聽著風過林梢的細微聲響,感受著雪後初晴的澄澈與梅香暗湧的清冽。
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。
“周崇一黨,今日已下詔獄。”
祁崢打破了沉默,語氣平淡,如同在說一件尋常事,“家產抄冇,其黨羽也樹倒猢猻散。
邊關拖欠的軍餉,戶部已在加緊籌措撥付。
父親……來信說,軍中士氣大振。”
譚葶終於側過頭看他。
冬日清朗的陽光穿過稀疏的梅枝,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。
那眼底深處,是塵埃落定後的清明與開闊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她隻輕輕應了三個字,卻包含了千言萬語。
祁崢也轉過頭,目光深深地望進她沉靜如水的眼眸裡。
他忽然抬手,從懷中取出那枚熟悉的靛藍色荷包,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那兩隻歪歪扭扭的小狗。
“譚小姐這‘信物’,”他刻意拖長了調子,眼底卻漾開毫不掩飾的、溫柔的笑意,瞬間沖淡了眉宇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