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南宮世家走出之後,君洛天拿著南宮鞅給的修行資源,心情卻並沒有變得輕鬆。
因為邊境出問題了,而且以南宮鞅的態度來看,這次的麻煩恐怕不小。
說不定,兩朝將會全麵開戰。
“真是多事之秋。”君洛天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趙飛宇這個君主,當得也真是夠倒黴的,正巧是在開陽王朝最危急的時候。
開陽君主突然隕落,將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了他。
“不知道婉兒怎麼樣了。”君洛天心中低喃著,最近趙飛宇忙得不可開交,慕容婉兒必定也在為他擔憂吧。
於是,君洛天輾轉來到了術法宮。
因為隔三差五就來看望慕容婉兒,君洛天早已經是術法宮的熟麵孔了,而且因為身份的關係,順風順水地來到了慕容婉兒的庭院中。
隻是這一次,慕容婉兒竟然沒有興高采烈地出來迎接。
“在幹什麼?”
懷揣著滿心的好奇,君洛天躡手躡腳地靠近慕容婉兒的房間,順著半掩的門縫看了過去,隻見慕容婉兒正坐在床邊,一臉溫柔地縫製著衣服。
衣服鮮紅鮮紅的,甚是惹眼。
“嚇你一跳。”君洛天突然推開房門走了進去。
慕容婉兒的確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將衣服藏到身後。
看清是君洛天到來之後,少女當即投來一道嗔怪的目光:“哥,你進來怎麼不敲門呢。”
“你又沒關門。”君洛天嘿嘿一笑,“連有人靠近房間都不知道,警惕心有待提高。”
慕容婉兒白了他一眼,正要說什麼,卻見君洛天正賊眉鼠眼地朝她身後打量。
慕容婉兒當即露出一抹緊張,微微挪動身子擋住身後的衣服。
君洛天更加奇怪,揚了揚眉毛:“什麼衣服這麼寶貴?快拿給我看看。”
慕容婉兒聞言頓時俏臉羞紅,扭扭捏捏地將衣服拿了出來。
“嫁衣?”君洛天頓時一愣,旋即明白了。
慕容婉兒和趙飛宇兩情相悅,而且趙飛宇已經向他提過親了,慕容婉兒準備嫁衣倒是合理。
“他和我說,等朝廷的事稍微安穩一些,就和我成親。”慕容婉兒羞答答地低著頭道。
君洛天頓時哭笑不得:“那也不用你自己縫嫁衣啊,他現在可是一國之君。”
“不能什麼事都讓他操心嘛。”慕容婉兒嘻嘻一笑,一臉溫柔地輕撫嫁衣,“他剛剛登上王位,有很多事要忙。”
“雖然在大事上我幫不了他,但這些小事我能自己做就自己做了嘛。”
看著慕容婉兒一臉幸福的神色,君洛天會心一笑。
回想小時候父母離開之前,便囑咐他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照顧好妹妹。
現在慕容婉兒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如意郎君,有了依靠,父母在天之靈看見了,也一定會覺得安慰吧。
輕輕揉了揉慕容婉兒的頭,君洛天笑道:“趙飛宇上輩子究竟積了多少福,竟然能遇見我妹妹這麼好的姑娘。”
慕容婉兒聞言嘻嘻一笑,正要說什麼,突然臉色一變,轉頭看向庭院外。
“有人想進來。”
兩兄妹臉上帶著一抹疑惑,並肩朝著庭院外走去。
慕容婉兒的庭院含有禁製,不經過她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入。
隻不過,這道禁製被特殊佈置過,隻有君洛天一人可以任意出入,連趙飛宇都不行。
兩兄妹來到庭院外,開啟門,發現門外竟是站著一個侍衛。
觀其服飾,來自王宮。
侍衛一臉焦急地看向君洛天:“君國士,可算找到你了。君主急召朝中眾臣議事,請你趕快過去。”
“什麼事?”看著對方一臉急切,君洛天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侍衛額頭冷汗直冒:“邊境出事了。”
邊境?
不久前才聽南宮鞅說邊境情況緊急,這麼快就出事了?
聞言,慕容婉兒連忙催促道:“哥,你快點去吧,幫幫他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君洛天揉了揉她的頭,“不會有事的,我先去看看什麼情況。”
說完,君洛天拉住侍衛的手臂衝天而起,朝著王宮的方向飛去。
慕容婉兒遙望著君洛天遠去的身影,眼中滿是擔憂,低聲自喃著:“哥,趙飛宇,你們都不要有事啊。”
……
王宮,大殿。
“君主,搖光王朝此次來勢洶洶,看來要有大動作啊。”大殿上,一位將軍皺著眉頭嘆道。
趙飛宇也是一臉愁雲,就在剛剛,朝中收到邊境送來的急報,搖光王朝調遣大軍進入邊境三州,更有敵國元帥金石原親自率軍。
開陽君主隕落之後,敵國聖子楚裕仁便返回了搖光聖殿,算算日子,最近也差不多該到了。
想來,搖光王朝是得知開陽君主隕落之後,就立刻派大軍進入開陽王朝境內了。
其目的,顯而易見。
趙飛宇拳頭握得咯咯作響,出聲問道:“元帥那邊有沒有訊息?”
“還沒有。”一位將軍說道,“在收到急報後,元帥已經在第一時間以傳送陣前往邊境,但現在還沒有傳回任何訊息。”
“依末將愚見,搖光王朝進犯我朝領土,無非就是為了好處,大不了給他們一些好處,暫時先穩住敵軍。”
“待將來我朝強盛起來,搖光王朝自然望風撤軍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當即響起一片咒罵聲。
國師一脈的眾文臣怒不可遏,高聲痛斥武將怯戰。
“那搖光王朝不過是我開陽王朝的附庸,如今即便成了些氣候,我們又豈可向奴才低頭示好。”
“沒錯,將軍此言,乃是禍國殃民之道。”
“需知養虎終為患,搖光王朝的目的可不是區區一些好處,若現在我們主動示好,隻會讓敵人更加猖獗。”
眾將軍對這些言論嗤之以鼻,一位將軍冷笑道:“說得好聽,如果兩朝開戰,沖在前麵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將軍?”
“朝廷賞賜的資源,向來也是你們從軍者拿得最多,現在有什麼資格避戰?”文臣立刻反駁。
雙方互相指責,各不相讓。
“夠了。”
趙飛宇被他們吵得頭都大了,重重地一拍桌子。
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趙飛宇一臉鐵青,深深地嘆了口氣,掃視著殿中諸人,最後,目光落在了南宮鞅身上:“國師,這件事情,你怎麼看?”
南宮鞅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,現在聽趙飛宇問起,隻得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道:“回稟君主,現在我們再怎麼爭論也沒有意義,一切都要等元帥帶回邊境的訊息才能確定。”
趙飛宇點了點頭,此言倒是有理。
不過,即便司空震還沒有回來,結果也可以預料了。
於是,趙飛宇問道:“如果搖光王朝真的不肯收手,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南宮鞅稍稍沉思了片刻,然後斬釘截鐵地道:“打!”
“搖光王朝的野心絕不止邊境三州,讓步隻會讓敵人的野心更加膨脹。打,或許還能打出生路。”
“國師好大的口氣。”南宮鞅話音剛落,旁邊便傳來一位將軍的聲音。
眾人轉頭看去,隻見那位將軍正一臉冷笑地看著南宮鞅。
自從開陽君主隕落之後,司空震在朝中一言九鼎,以致於很多將軍都不再把南宮鞅放在眼裏了。
四目相對,將軍冷笑開口道:“國師,你口口聲聲說要跟搖光王朝打,誰去打?”
“你去過邊境嗎?你跟搖光王朝交過手嗎?你知道戰端一啟,我們能有幾成勝算嗎?”
說著,將軍抬頭望向趙飛宇的方向:“君主,國師此言看似忠義,實則是在將我朝推向萬劫不復之地。”
“此言差矣!”
就在這時,殿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,眾人轉身望去,隻見君洛天正一步步朝著殿中走來。
“大哥。”趙飛宇一臉驚喜,下意識地便站了起來。
當注意到眾臣驚訝的目光時,趙飛宇連忙低咳一聲,沉聲道:“君國士,你有何高見?”
君洛天點了點頭,環視四周,最後看向了剛才說話的將軍:“依你之見,給搖光王朝些好處,便可以令邊境安穩。”
“敢問這位將軍,你覺得我們應該給多少好處才合適?”
“自然要請君主做主。”將軍朝著趙飛宇抱了抱拳道。
“好。”君洛天點了點頭,“那你覺得,給了這次好處,能夠讓邊境安穩多久?”
“一天,一月,還是一年?”
“如果搖光王朝野心越來越大,我們是不是需要一次次向他們低頭示弱,一次次的賀歲納貢?”
君洛天連番提問,問得將軍啞口無言,臉色漲得通紅。
從長久考慮來看,君洛得的確在理,一味地退讓,必定令得搖光王朝越發有恃無恐。
沉默片刻,將軍硬著頭皮說道:“君國士此言在理,但是,如今搖光王朝大軍壓境,我們戰不過,除了暫時退讓,還能如何?”
君洛天笑了,氣笑的。
想不到,堂堂一位將軍,竟然能為貪生怕死找到這種藉口。
君洛天冷漠一笑,提醒道:“不知道各位還記不記得當初的玄陽城之戰,茅家軍為了守衛玄陽城,戰至一兵一卒也沒有後退半步,直到全軍覆沒。”
“如今,世間隻存一遺孤,莫說我朝,即便敵軍也敬佩不已。”
“若是我朝所有將士都有茅家軍的風骨,搖光王朝區區彈丸之地,又豈敢進犯我開陽王朝。”
說著,君洛天轉身看向趙飛宇,抱拳道:“君主,依我所見,如果搖光王朝繼續進犯,我們不但要打,還要打得響亮,打得徹底。”
“即便明知必敗,明知必死,也要讓搖光王朝見到我們抵抗外敵的決心。”
“民不畏死,將不怯戰,此乃大國風骨,也是我朝想要在敗境中取勝的根本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
趙飛宇猛地站了起來,激動得心潮澎湃。
自從邊境傳來敵軍進犯的訊息後,殿中眾人大多在勸他示弱讓步,好在君洛天及時趕到,並堅定地站在了他這一邊。
如今君洛天的態度,是能影響很多人的決定的。
將軍一臉輕蔑地白了眼趙飛宇,然後看向君洛天道:“君國士,我知道你參加過玄陽城之戰。”
“但是恕我直言,玄陽城不過是邊境一座小城,與真正的戰爭相比,跟小孩子打鬧並無區別。”
簡單兩句話,竟是完全抹去了玄陽城之戰眾將的功績,忽視了茅家軍的犧牲,頓時令得君洛天眉頭大皺。
君洛天剛要反駁,突然目光一動,注意到殿外有一位全身浴血的將士在兩個侍衛的扶持下,朝著殿中跑來。
看著來人淒慘的模樣,殿中諸人皆是大驚失色,紛紛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“報……急報,君主。”那將士剛剛進入大殿,便雙腿一軟,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“君主,玄陽城出事了。”將士大口吐著鮮血,一臉悲愴地望向趙飛宇。
剛剛說完,便是控製不住地兩股淚水滾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