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王宮之中先後傳出趙飛華為奪王位謀殺趙飛宇,被開陽君主親自處死,以及開陽君主隕落的訊息。
一夜間,大王子和君主相繼隕落,對於所有人來說,都無異於晴天霹靂。
朝廷也在第一時間派出無數索星境強者奔赴開陽王朝各地,宣佈開陽君主隕落的訊息。
整整一個月,舉國哀悼。
無數人陷入慌亂之中,開陽君主的隕落,意味著開陽王朝從此失去了悟星境強者的庇護。
在這北鬥之地,開陽王朝曾經是最為強大的存在,被外人奉為“天朝”,而現在,卻成為了唯一一個沒有悟星境強者的王朝。
一旦其他王朝心懷歹意,開陽王朝無疑將迎來滅頂之災。
不過,就在人心惶惶之際,元帥司空震和國師南宮鞅首次站在一起,共同宣佈開陽君主的遺詔,封二王子趙飛宇為新任君主。
趙飛宇即位盛典,舉辦了整整三日,整座開陽城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聲勢浩大無比。
有了新任君主,百姓們的恐慌纔算稍稍平息一些。
之後的一段時間裏,趙飛宇大赦天下,命令各州舉薦有才之士。
隻要有真才實學,經過考驗,皆可以入開陽城為朝廷效力。
一時間,各州府主舉薦和自薦的人才絡繹不絕,趙飛宇在極短時間內,擁有了一批在開陽城雖無根基,卻可以獨當一麵的助力。
隨著各路人才投奔朝廷的熱情高漲,因開陽君主隕落而導致的恐慌終於被緩緩壓了下去。
很多人,已經開始承認了新任君主。
不過,就在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,司空震突然站了出來,當眾宣佈開陽君主的遺詔,登上監國元帥的寶座。
對此,趙飛宇沒有反對,南宮鞅也沒有說什麼。
畢竟他有先王遺詔在手,沒人能反對。
隻是沒想到,司空震成為監國元帥之後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將他的大兒子司空鑫扶上了王朝鐵衛統領的位子,並將王朝鐵衛再次擴編一倍。
而就在許多人還忿忿不平的時候,司空震並沒有停止他的雷霆手段,轉頭向開陽學宮下手。
司空震以邊境資源短缺為由,將朝廷供給開陽學宮九大宮的修行資源,全部進行了削減。
尤其是以南宮鞅為首的問劍宮、千機宮、術法宮、天妖宮和三絕宮,前四宮資源被削減三成資源。
三絕宮最慘,直接被削減了五成。
這一變故,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,隻是司空震現在手握大權,他們即便不滿也沒有用。
但是,這也讓五位宮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整個王朝的天驕將開陽學宮視作修行聖地,為什麼?
因為開陽學宮中匯聚著整個王朝最頂尖的人才,更有朝廷供給的幾乎享用不盡的修行資源。
所以,這裏才能每年誕生出那麼多的強者。
但是,資源被大量削減,自然會導致許多弟子資源不夠用。
這樣一來,天賦強的弟子進步緩慢,天賦差的弟子甚至止步不前。
長此以往,五宮弟子的實力必定會大打折扣。
最可怕的是,一些弟子見司空震勢大,竟然背棄師門轉投向司空震所管轄的四宮。
即便大多數人都以此為恥,但風氣若成,必然會愈演愈烈。
雖然像天妖星君他們這些德高望重的前輩已經不在意門徒多寡,也不在乎虛名,但是他們卻都能看出來,司空震此舉,其實是為了針對國師南宮鞅。
因為他們四宮皆是由南宮鞅直接管轄,而三絕宮雖然地位特殊,但君洛天和南宮羽相交莫逆,自然靠向南宮鞅一邊。
所以,司空震打壓五宮,實則是為了削弱南宮鞅的羽翼。
看來,隨著開陽君主的隕落,司空震已經徹底容不下南宮鞅了。
於是今日,君洛天聯合四大宮主一起來到了南宮世家,想要和南宮鞅商議一下應對之策。
至少,也要知道南宮鞅的態度。
“幾位請稍候,家主很快便來。”南宮世家中,侍女為五人奉上茶水,然後離開了大堂。
剩下五人麵麵相覷,皆是一臉愁雲。
沉默片刻,君洛道:“各位前輩,等一下國師來了,我們怎麼說?”
“自然是如實說。”天妖星君淡淡地道,“司空震野心日益膨脹,若再繼續放任下去,終有一日我們即便想反抗,也不是對手了。”
論個人實力,天妖星君完全不懼司空震,但他也清楚,論在開陽城根基之深,勢力之強,他遠遠無法與司空震相比。
所以,想要挽回局勢,必須由南宮鞅出麵。
“以國師近期的舉動來看,似乎並不打算跟司空震硬碰硬。”落花星君說道。
這段時間,司空震接連出招,但南宮鞅卻一反常態,對一切都欣然接受,彷彿怕了司空震一樣。
千機星君輕撫長須,蒼老的眼眸中透著深邃:“國師擅長韜光養晦,這些年來,極少跟司空震發生衝突,但始終能夠與其分庭抗禮,自然是有他的智慧。”
“但今時不同往日了。”問劍星君微微皺眉說道,“以前開陽君主為了朝廷穩定,自然會暗中平衡兩人的勢力。”
“但是現在,新君根基尚淺,也沒有先王的魄力,根本製衡不了司空震,若不及早想對策,隻怕以後後悔莫及。”
“問劍星君此言有理,但是,也未免太高看司空震了。”
就在這時,堂外傳來一道聲音。
五人轉頭看去,隻見南宮鞅正從堂外走來,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“國師。”君洛天五人同時起身行禮。
“諸位不必客氣,快請坐。”南宮鞅走進堂中,看向五人笑道,“最近一段時間,在下忙於協助君主出謀劃策,穩定民心,對於學宮中的事情的確關注太少。”
“這段時間,讓各位受委屈了,實在抱歉。”
說著,南宮鞅雙手抱拳,向五人致歉。
君洛天五人麵麵相覷,接著,君洛天看向南宮鞅問道:“伯父,五宮資源遭到削減,這件事您怎麼看?”
“這件事,是君主、元帥和我三人一致同意的。”南宮鞅一臉平淡地說道。
什麼?
君洛天五人頓時一驚,他們是來與南宮鞅商量對策,卻沒想到這件事本就是經過他同意的。
可是,為什麼?
君洛道:“可是,司空震管轄的四宮都隻被削減了少量的資源。”
南宮鞅麵含笑意,掃視著堂中五人。
顯然,大家的想法都和君洛天一樣。
於是,南宮鞅問道:“各位,你們可知現在對於我朝最重要的是什麼?”
五人麵麵相覷,搖了搖頭。
“穩定。”南宮鞅一臉鄭重地說道,“先王隕落,搖光王朝虎視眈眈,我們內部完全經不起風浪。”
“你們身在學宮,並不知道邊境已經緊張到了何種地步。削減各宮修行資源支援邊境,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”
“雖然司空震的確有私心在裏麵,但與邊境的安危相比,實在是不值一提。”
“不過,我也知道各位的難處,所以提前準備了一些東西。”
說著,南宮鞅手掌一揮,五隻空間戒指便是分別投向五人。
接著,南宮鞅解釋道:“這些是南宮世家這些年積攢的一些修行資源,可以暫解各宮的燃眉之急。”
君洛天五人看著漂浮在麵前的空間戒指,沉默片刻,然後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。
君洛道:“伯父,這些都是南宮世家的家底,我們不能拿。”
南宮鞅聞言擺了擺手:“這些資源不是給你們的,而是給你們門下弟子的。”
“我南宮世家子弟的資質遠遠比不上學宮弟子,將這些資源留給學宮弟子,能夠產生更大的價值。”
“我隻希望各位能夠為朝廷繼續培養人才,越快越多越好。”
南宮鞅雖是一臉平淡,但五人都能看出他眉宇間若有若現的急切。
他們知道,南宮鞅是在擔心邊境的問題。
於是,君洛天忍不住問道:“伯父,現在邊境局勢如何?”
“不妙。”南宮鞅深深地嘆了口氣,“搖光王朝蠢蠢欲動,已經有繼續向我朝內部侵吞的趨勢。”
“雖然現在還沒有動手,但是,這一天恐怕不會遠了。”
“所以,你們現在明白為什麼我明知司空震在削弱我,但我卻沒有與他針鋒相對了吧。”
因為南宮鞅的精力,全都在邊境,為了王朝的穩定,他選擇了捨棄自身利益。
“國師大義。”問劍星君一臉敬佩地抱了抱拳。
這時,千機星君提醒道:“不過,國師有沒有想過,如果真的讓司空震獨攬大權,即便擋住外敵,朝廷內部也有可能生亂。”
“千機星君考慮得沒錯。”南宮鞅點了點頭,“不過,司空震即便野心再大,勢力再強,終究還是開陽王朝的人。”
“而且,他的地位越高,勢力越強,就越捨不得讓搖光王朝破壞這一切。”
眾人聞言暗暗點頭,南宮鞅說得沒錯,司空震越貪圖權力,貪圖地位,就越不會允許搖光王朝肆意侵犯開陽國土。
現在最重要的,是抵抗外敵。
南宮鞅不愧是一朝國師,目光深遠的確遠非常人所比。
“既然如此,我等便告辭了。”天妖星君站了起來,然後五人接連離開。
待五人離開之後,南宮鞅臉上輕鬆的笑容纔是緩緩收斂,露出幾分疲憊的神態。
“來人。”南宮鞅呼喊道。
很快,堂外走進一位老者,抱拳道:“家主有何吩咐?”
南宮鞅沉默片刻,深深地嘆了口氣,出聲說道:“立刻通知所有南宮世家子弟,無論在外修行還是在朝為官,從今以後低調行事,遇元帥府儘力避讓,絕不許生出事端,否則逐出家族。”
老者聞言陡然一驚,南宮鞅和司空震鬥了這麼多年,還是第一次主動讓步。
“家主,難道我們就任由元帥府打壓嗎?”
南宮鞅看了他一眼,反問道:“你可知王室最忌諱的是什麼?”
老者一愣,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。
南宮鞅眼中閃過一道精光,冷哼一聲道:“司空震欺新君年幼,便目空一切,妄自尊大,殊不知這正是犯了王室的忌諱。”
“君主現在還太過稚嫩,雖然坐在王位上,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但是,當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是一國之君的時候,司空震的末日,也就不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