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依雪聲音很平靜,但是很顯然,之前茅衛陽的態度,已然令得這位完美的少女有些不滿。
茅衛陽自知理虧,臉上滿是尷尬之色。
之前全部心思都在為茅萬裡祛毒上,見雷大師的方法奏效,他的立場的確向著司空焱的方向傾斜了一些。
像洛依雪這麼美麗又這麼博學的姑娘,骨子裏必然是極為驕傲的,也難怪她會生氣。
於是,茅萬裡歉意一笑,抱拳躬身道:“洛姑娘,之前是在下唐突,對姑娘有所怠慢,還請姑娘恕罪。”
洛依雪麵無表情,看都不看他。
見狀,茅衛陽轉身看向君洛天幾人,抱拳道:“幾位,之前在下邀請你們來為家父祛毒,卻中途變卦讓雷大師出手,實在是救人心切,絕無輕視各位之意,還請各位見諒。”
君洛天深深地看了茅衛陽一眼,為了他爹,茅衛陽真可謂是能取勝伸了。
其實,通過昨晚的交流,他便觀察到,茅衛陽和茅程雨兩人都是頗具俠義之風的。
隻不過,茅衛陽和茅程雨又有些不同。
茅程雨為人直率,隻與心地正直之人交往,看不上那些心思狡詐之輩。
而茅衛陽與人交往首在責任,其次纔是個人交情。
換句話說,對於茅衛陽來說,最重要的是他的父親,是玄陽城的安危,是城中的百姓,而不是個人的喜好。
君洛天幾乎可以肯定,如果司空焱今日能夠徹底治療茅萬裡,並且展現出絕對的軍事才能拯救玄陽城,茅衛陽勢必會第一個站到司空焱身邊,甚至會對他們幾個進行約束。
即便,他看司空焱並不順眼,而與他們幾個卻相交不淺。
雖然看起來無情了些,但君洛天能夠理解,對於現在的玄陽城來說,最重要的並非個人人品,而是是否擁有守衛玄陽城的能力。
於是,君洛天輕輕一笑道:“茅兄,你關切令尊安危可以理解,之前的事便過去吧。”
“雪兒,如果你有辦法,便救救茅將軍吧。”
聽君洛話,洛依雪的臉上纔是重新浮起笑容,微微偏頭想了想道:“我救不了他,但是你可以救。”
“我?”君洛天一臉懵。
其他人的目光,瞬間就落在了君洛天身上。
被他們盯著,君洛天頭皮頓時發麻。
那雷大師雖然居心不良,但的確是擅長陣道的強者,可他卻對陣法一竅不通。
他自己的手段,他難道還不清楚嗎?
雪兒,你不要坑我啊!
這種時候,不是應該由你侃侃而談,說出一套驚世駭俗的理論,然後施展奇異手段力挽狂瀾嗎?
雖是這樣想著,但是看著茅衛陽和茅萬裡一臉期待,四賢堂師兄師姐鼓勵的目光,君洛天最終隻能強笑一聲,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
因為他知道,如果他搖頭的話,不但會令得茅家父子對他好感全消,甚至會被直接趕出去。
“太好了。”
當茅衛陽和茅萬裡看著君洛天點頭時,眼中當即流露出一絲激動的神采。
雖然他們也有些疑惑為什麼君洛天能夠解決屍毒,但這種時候,他們也隻能將這最後的救命稻草抓住了。
君洛天苦笑一聲,看向洛依雪,壓低聲音道:“我怎麼救?”
他自己的手段,自己還能不清楚嘛。
他雖然所學駁雜,但根本沒有一種能用來祛毒的,殺人的手段倒是不少。
看著君洛天的模樣,洛依雪嬌唇緩緩浮起一抹幅度,然後抬起俏臉,看向茅衛陽道:“他說要準備一下,需要一天時間。”
茅衛陽聞言一怔:“需要準備什麼,我可以幫忙。”
洛依雪搖了搖頭道:“隻是一些很常見的東西而已,就不勞煩你了。”
茅衛陽立刻說道:“那我立刻安排房間,今日幾位就住在城主府吧,這裏安全,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。”
他雖然救人心切,卻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。
茅萬裡中毒已經有一段時間了,如果真的能夠徹底化解,再多等一日又何妨。
君洛天點了點頭,看了洛依雪一眼,心中放心了些。
雖然洛依雪平時貪玩,但此事事關重大,她還是有分寸的。
既然這麼做,定然是有她的理由,而且很有信心。
於是,君洛天抱拳道:“茅將軍請安心靜養,明日清晨,在下會來為茅將軍祛毒。”
“好,那便多謝幾位了。”茅萬裡點了點頭,“陽兒,你先送幾位去住所,好生安頓。”
茅衛陽點了點頭,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君洛天,而後邁開腳步,帶領他們前往住處。
茅萬裡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,眉頭方纔漸漸皺了起來,一雙虎目中帶著淡淡的警惕之意。
其實,在朝廷告知將派遣強者支援玄陽城的時候,他就知道會有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會混在其中。
司空焱便是其中一個。
其實通過剛才的事情,所有人都能看出,司空焱根本沒有救他的意思,隻不過想要暫時幫他壓製毒性,利用他的能力守衛玄陽城。
至於事後他的死活,司空焱根本不在乎。
若是守城成功,司空焱作為主帥,自然是功勞最大的。
而若是失敗,司空焱有元帥撐腰,也不會有太大影響。
甚至,有可能將失敗的責任推到茅家軍身上。
所以茅萬裡很清楚,司空焱此行的目的,本身就沒安好心。
至於君洛天,他反倒有些看不透。
因為從始至終,他都沒能看出,君洛天想要在玄陽城得到些什麼。
而在這時,茅衛陽回到了此處,看著目光複雜的茅萬裡,有些猶豫地問道:“爹是不是還在懷疑,君洛天能否解決屍毒?”
那雷大師雖然可惡,但的確精通陣道,可君洛天,怎麼看都不像擅長陣道的人。
茅萬裡暗暗嘆了口氣,道:“為了玄陽城的安危,現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,希望他真的有辦法。”
“不然的話,我也隻能再去找司空焱,請雷大師以聚毒的方法為我續命來守衛玄陽城了。”
……
城主府客房之中,
一進門,君洛天便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洛依雪:“雪兒,你真的會畫祛除屍毒的陣法?”
“我不會啊。”洛依雪一臉無辜。
“那我明天拿什麼化解屍毒?”君洛天哭笑不得。
“別擔心。”洛依雪嘻嘻一笑,伸出玉指指了指江流道,“你不懂陣法,可是三師兄懂啊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幹脆說三師兄能救他?”君洛天下意識地道。
洛依雪沒有回應,一雙美麗的大眼睛,頗有些幽怨地看著他。
南宮羽、吳道和江流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,平日裏挺聰明的小子,怎麼在關鍵時刻犯糊塗呢。
南宮羽走上前,對著君洛天的頭揍了一拳:“你小子怎麼不開竅呢。”
吳道也是一臉輕蔑地瞥了他一眼:“這麼好的小姑娘,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騙到手的。”
江流拍了拍君洛天的肩膀,解釋道:“師兄師姐我們三個都達到了索星境,而你尚處尋星境,雪兒姑娘這麼做,是想讓你更加出彩,提高你在玄陽城中的地位。”
“如果你能救了茅萬裡,自然會得到茅家軍上下的感激,以後,即便是司空焱再想要對付你,也要掂量掂量。”
君洛天聞言,雙目逐漸放光,一臉驚喜地看向洛依雪,卻見對方撅著小嘴看向一邊,彷彿在因為君洛天沒能瞭解她的心意而氣惱。
君洛天心領神會,站到洛依雪身後,伸出雙手攬著她的肩膀,而後湊到前麵看著少女的俏臉,一臉溫柔道:“雪兒,你真好。”
小姑娘瞬間俏臉緋紅,揮手打掉君洛天的手掌:“還要你說,木頭腦袋。”
君洛天嘿嘿一笑道:“其實我平日裏挺聰明的,可是每次見到你,頭腦都會變得特別不靈光。”
“你說,這是不是愛情使人變得愚蠢?”
洛依雪俏臉本就熏紅,再聽著君洛天這般露骨的話語,當即羞得麵紅耳赤,連忙轉過身避開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咳咳……”身後傳來一片輕咳聲。
君洛天看向三人,搖頭晃腦,一臉得意。
“你們兩個……可以先乾正經事嗎?”南宮羽哭笑不得道。
聞言,洛依雪轉過身來,低著頭取出一副紙筆朝著桌邊走去。
與君洛天擦肩而過時,還不忘狠狠地踩了他的腳背一下。
片刻之後,洛依雪將紙遞給了君洛天道:“今天要儘快將這些東西收集好。”
君洛天接了過來,然而,當他看清紙上所寫的字時,當即神色一變:“雪兒,你這也太狠了吧。”
“你……你確定不是想故意殺死茅將軍,自封城主?”
紙上所寫的,全部都是一些劇毒之物,這令得君洛天忍不住地懷疑洛依雪是不是想要奪權。
洛依雪聞言一臉羞怒,氣得直跺腳:“你懂什麼,我這叫以毒攻毒,是最上乘的祛毒方法。”
“不會出事吧?”君洛天試探著道。
那屍毒的恐怖他已經見識過了,若不是茅萬裡實力高強,恐怕早已經殞命。
可即便如此,此刻的茅萬裡也已經命懸一線了,隻是憑著強橫的實力在硬撐。
萬一到時候不小心死在這些劇毒之物下,那他真是跳進海裡也洗不清了。
而且,說不定茅家軍會直接暴走,將他弄死來為茅萬裡陪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