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四賢堂諸人便在茅衛陽的帶領下前往了城主府。
茅萬裡作為玄陽城城主,又是茅家軍家主,是目前城中統軍能力最強的人。
他一日不痊癒,對於玄陽城來說都是莫大的危機。
至於司空焱,君洛天完全沒有考慮過,如果這傢夥真的名副其實,也不會三番五次敗在他手上了。
為了保險起見,君洛天還特意帶上了洛依雪。
洛依雪雖然戰鬥能力不及索星境,但是勝在見識廣博,遠非索星境可比,關鍵時候可能會有奇思妙想。
然而,剛剛來到城主府門口的時候,卻是撞見司空焱從對麵走來。
在他身邊,還跟隨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,老者雙目內陷,顯得有些冷厲。
神色淡淡,看上去有些傲氣。
沒想到司空焱會不請自來,眾人不禁眉頭微皺。
而司空焱看著茅衛陽與君洛天幾人走在一起,當即皺了皺眉頭,看向茅衛陽時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冷厲。
“參見主帥。”茅衛陽立刻迎了上去。
雖然司空焱實力不強,也尚未表現出足夠的軍事才能,但既然是朝廷指派的主帥,茅衛陽仍是心甘情願地接受。
畢竟,將帥不和乃是軍前大忌,對敵之際,當以大局為重。
不過,司空焱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,冷哼一聲問道:“茅衛陽,你說茅萬裡會在今早前來拜見,為何遲遲不見人?”
茅衛陽麵露焦急之色,茅萬裡身中劇毒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傳出去的,否則軍心必亂。
心念電轉,茅衛陽回應道:“主帥恕罪,在下現在正巧想去請家父。”
“請主帥回帳中休息片刻,家父即刻便會前往。”
“哼。”司空焱當即怒哼一聲,“你還要欺瞞本帥到什麼時候?”
“茅萬裡明明已經身中劇毒,命懸一線,你卻秘而不宣,究竟打的什麼主意?”
什麼?
君洛天等人聞言一驚,司空焱怎麼知道的?
不過事已至此,已經瞞不住了,茅衛陽隻得如實相告。
“稟主帥,家父上次與搖光王朝交手,不慎身中劇毒,但在下擔心軍心動亂,所以秘而不宣,還請主帥恕罪。”
看著茅衛陽一臉陳懇地低頭,司空焱冷哼一聲,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君洛天幾人。
其實他明白,茅衛陽的做法是對的。
隻是,茅萬裡中毒這麼大的事,茅衛陽沒有告訴他,反而告訴了君洛天,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。
“日後再有重大軍情,必須在第一時間向我彙報。”
收回目光,司空焱沒有繼續責備,轉頭看向身邊的老人,臉上出現了幾分笑容。
接著,司空焱介紹道:“這位,是我從元帥府帶來的前輩,雷大師。擅長以陣法解毒。”
“有雷大師在,茅萬裡的毒自可迎刃而解。”
眾人紛紛朝著老人轉頭看去,隻見老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,的確像是有些道行。
而不等茅衛陽說話,司空焱便是冷著臉道:“怎麼,莫非你信不過雷大師?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茅衛陽無法推辭,隻得抱拳躬身道:“在下不敢,各位請隨我來。”
君洛天和司空焱雙方各自看了對方一眼,旋即不約而同地轉身,徑直進入城主府。
穿過一條條的走廊庭院,最終來到了主院之中。
一進門,君洛天的目光便是投向了廳中方向,隻見一名中年男子正盤膝坐在那裏。
他一身紫袍,身材壯碩,但其臉龐上,卻是帶著一抹陰暗的死氣。
他僅僅隻是坐在那裏,便是有著一股兇悍至極的氣勢散發出來,令得進門的君洛天等人皆是感到了一股壓迫感。
顯然,這紫袍中年人,便是這玄陽城城主,茅家軍家主,茅萬裡。
“爹。”茅衛陽進了主院,喊了一聲。
茅萬裡沒有立刻回應,深吸一口氣,彷彿是在竭力壓製體內的死氣。
片刻之後,茅衛陽纔是抬起頭來,頗有些迷茫地看向眾人。
茅衛陽上前一步,為他一一介紹。
茅衛陽緩緩站起身來,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,最後停在了司空焱身上,一臉鄭重地抱拳躬身:“茅萬裡見過主帥。”
司空焱隨意地擺了擺手:“茅將軍不用客氣,本帥聽說你深中奇毒,特請我元帥府雷大師親自來為你祛毒。”
“見過茅將軍。”
雷大師在茅萬裡的麵前,倒是收斂了幾分傲氣,客客氣氣地彎身抱拳。
“雷大師擅長祛毒?”茅萬裡問道。
雷大師淡淡一笑道:“我觀將軍氣色,想必是身中屍毒吧?”
“我曾經隨元帥去過邊境,也曾遇見過屍毒,最後也破解過。”
聽到此話,一旁的茅衛陽頓時一臉驚喜,看向雷大師的眼中敬意漸濃,甚至連茅萬裡蒼白的臉上都是有些笑容浮現出來。
“那就有勞雷大師了。”茅萬裡抱拳道。
司空焱此時微微一笑道:“茅將軍不用客氣,本帥受朝廷任命坐鎮於此,你是我的部下,為你祛毒療傷理所應當。”
茅萬裡神色變幻了一下,司空焱將話說到這個地步,顯然是在提醒他,以後的玄陽城要由他做主。
而且,他一旦接受了雷大師的治療,那麼也算是承認了司空焱的身份。
雖然不至於全城將士都對他俯首帖耳,但顯然,茅家軍核心人員都將欠下司空焱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茅萬裡猶豫了一下,最終點了點頭道:“那就先謝過主帥了,若能痊癒,在下定當竭盡所能守衛玄陽城,萬死不退。”
司空焱露出一抹笑容,眼神隱晦而得意地掃向君洛天。
若是茅家軍效命於他,城中其他將士自然望風而投。
到時候,他在玄陽城將隻手遮天。
即便君洛天身邊有索星境強者護佑,要弄死他,也並非難事。
君洛天眼眸低垂,沒有理會。
旁邊的幾人倒是露出幾分擔憂之色。
他們知道君洛天和司空焱的仇怨,所以也很清楚,一旦被司空焱得勢,對於君洛,絕對算不上好事。
茅衛陽投來歉意的目光,但也沒有說什麼,因為茅萬裡一人之身,牽扯著整座玄陽城,為他祛毒是當下的重中之重。
眼下好不容易有人能夠解決屍毒,自然不能放棄。
“事不宜遲,那就現在動手吧。”司空焱朝著雷大師使了個眼神,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。
雷大師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茅衛陽見狀,麵帶歉意地看向君洛天幾人,抱拳道:“各位,請先到旁邊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君洛天輕輕一笑道,“我對陣法也頗有興趣,想要見識一下雷大師的手段,學習一下。”
聞言,雷大師掃了君洛天一眼,嘴角掀起一抹輕蔑,冷笑道:“既然感興趣,便在一旁看著吧,不過,我的手段,可沒有那麼容易學走。”
顯然,他是將君洛天當做想要來偷師的了。
君洛天不以為意,悄悄趴到洛依雪耳邊,低聲私語。
洛依雪一會看看司空焱,一會看看雷大師,然後連連點頭。
這時,茅萬裡已經重新盤膝坐好,一臉虛弱地看向雷大師:“大師,請出手吧。”
雷大師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,伸出手掌按壓在茅萬裡的頭頂。
片刻之後,璀璨的星辰之光彷彿流水一般,順著茅萬裡的頭頂滑落,逐漸蔓延他的全身。
其體內的死氣出自本能地抵抗,頓時噴湧而出,將雷大師震退。
“雷大師,我爹怎麼樣?”茅衛陽一臉焦急地問道。
雷大師麵無表情地擺了擺手,道:“屍毒已經深入骨髓了,很嚴重,若再拖一些時間,茅將軍可能會因此殞命。”
此言一出,一旁的茅衛陽神色劇變,茅萬裡也是目光一動,眉頭緊皺起來。
“大師,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!”茅衛陽一臉懇求道。
“你放心,雷大師一定會救下茅將軍的。”司空焱自信一笑。
茅衛陽一臉擔憂地點了點頭,連他自己都沒有休注意到,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,將全部希望都放在了雷大師身上。
雷大師也是淡笑著點點頭,傲然道:“將軍請放心,既然我能來,自然是有把握。”
“請茅將軍將上衣脫去。”他揮了揮手,吩咐道。
茅衛陽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茅萬裡的上衣褪了下來,露出滿是紫黑紋路的胸膛。
雷大師手掌輕揮,掌中便多出了一隻暗灰色的筆。
頓了頓,雷大師便是一筆落下,點在了茅萬裡的上丹田,然後緩緩移動。
筆尖閃爍著豪光,緩緩地在茅萬裡的胸口,勾勒出了一道道神秘的紋路。
房間中,所有人都是屏氣凝神,連大氣不敢喘。
隻有司空焱,眼中透著期待,偶爾看向君洛天幾人時,眼中有著得意之色,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。
君洛天麵無表情,三師兄江流卻是拳頭緊握,有些忐忑不安。
因為他知道,如果真的被雷大師治好了茅萬裡,日後君洛天在玄陽城可能會寸步難行。
甚至,一旦與搖光王朝開戰,司空焱會有無數的機會加害君洛天。
他們幾個實力雖強,卻也不可能每天十二個時辰陪在他身邊。
而與君洛天他們的神情不同,此時的洛依雪手裏握著包子,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,精緻的俏臉冷淡地望著前方的雷大師和司空焱。
一雙美眸,閃過一道不容易察覺的精光。
顯然,她已經看破了司空焱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