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君洛天回到篝火旁的時候,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,周圍看他的目光變了許多。
不再有審視和輕蔑,反而更多的是驚嘆和敬仰。
無論什麼人,都是崇拜強者的,尤其是本就以實力為尊的軍中。
“看來的確人不可貌相,難怪有這麼出色的女孩跟在他身邊。”茅程雨美眸泛著驚奇盯著君洛天,之前她一直以為君洛天是來自大勢力的紈絝子弟,隻是來這裏積累戰功的。
但是剛才君洛天所展現出的那雷霆一擊,卻是連她都感到了驚艷。
那一擊,莫說同境,即便是八重尋星境強者,也沒幾個人能接下來。
“之前是我眼拙了,敬你一杯,當做賠罪。”茅程雨不愧是茅家女將,做事乾脆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說完,便是舉起酒杯,對著君洛天輕輕一揚,而後一飲而盡。
姿態瀟灑,毫不矯情。
茅衛陽也是走上前來,端著一杯酒:“先前有失禮之處,還請閣下擔待,我自罰一杯,向你賠罪。”
說完,茅衛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君洛天笑著回敬一杯酒,之前因為茅程雨和茅衛陽的冷臉相對導致的憋屈,也是隨之消散無形。
反而,為兩姐弟的瀟灑姿態感到頗為欣賞。
於是,君洛天看向身邊的南宮羽介紹道:“這位,是我的師姐,南宮世家千金,南宮羽。”
然後,看向韓芊月:“這位,是我兄弟林逸的妻子,與我們相交莫逆,所以一起同行。”
而後是慕容婉兒和小玉:“這兩位都是我的妹妹。”
最後,君洛天輕輕牽起洛依雪柔若無骨的玉手,溫柔一笑道:“隻有這位,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看著君洛天一個個介紹,眾人皆是一笑。
茅程雨和茅衛陽兩姐弟麵色一怔,旋即苦笑搖頭,暗罵自己糊塗。
誰規定跟在他身邊的,就一定是他的女人?
最初本以為君洛天是個貪戀美色的無能之輩,直到他展露手段,才發現他並非草包,隻是如此濫情,終究令人有些不恥。
可直到現在才知道,原來君洛天的女人,隻有洛依雪一個。
想到這裏,兩姐弟不禁深深地看了君洛天一眼。
並非因為他的坦誠,而是在這之前,麵對這麼多人的誤會與輕蔑,他竟然沒有主動解釋一句。
直到他們表現出友好,他才告知實情。
這個傢夥,真是夠驕傲的。
兩姐弟輕輕一笑,朝廷這次派來的人雖然沒有經歷過戰場的洗禮,但是好在個個實力不凡,若是運用得當,說不定會有奇效。
然而就在這時,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,隻聽司空焱陰陽怪氣地笑道:“君洛天的確有幾分能耐,但是現在玄陽城外敵環伺,在這裏,僅僅能打敗一名八重尋星境強者,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安全感。”
“所以,如果想要在這裏待下去的話,恐怕仍要多加小心。”
隨著司空焱的話音落下,四周許多人麵色變得有些古怪。
君洛天和司空焱的恩怨來自開陽城的很多人都知道,隻是想不到,竟然延續到了玄陽城。
在這外敵環伺的邊境地帶,司空焱仍然死咬著君洛天不放。
茅程雨和茅衛陽不明就裏,便也不好說什麼。
君洛天又豈會聽不出司空焱的話外之意,淡淡一笑道:“那就不勞多慮了,我雖然比不得這些鎮守邊關的將士英雄,但對付一些依仗家世外強中乾的小人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”
司空焱聞言麵色一變,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依仗家世。
他能有今天的地位,是憑藉真本事得來的。
看著司空焱的麵色變化,君洛天輕輕一笑:“主帥不要多心,我說的是那些隻敢在背地裏出手的無膽匪類,可不是說你。”
司空焱臉龐瞬間一黑,麵對著君洛天這句話,差點一句粗口罵出來。
兩人對視,眼中皆是有著殺意湧動。
而在這時,茅衛陽哈哈一笑道:“主帥和君兄不愧是朝廷看重的人才,初到玄陽城,便將心思放在了敵軍身上。”
“不過兩位也不必太過操勞,相信有我茅家軍在此,又有這麼多開陽城的高手們相助,又有主帥親自領導,一定可以打得那些搖光鬼落花流水。”
茅衛陽明顯怕兩人鬧大,趕忙站出來打圓場。
“是啊,想那搖光鬼,以前不過是我開陽王朝的奴才,就算成了些氣候,也照樣是奴才。”
“如今我們上下一心,又豈懼區區賤奴。”
場中響起一片笑聲,氣氛緩和了許多。
君洛天見狀輕輕一笑,收回目光不再理會。
司空焱心中冷哼一聲,轉頭看向茅程雨,問道:“本帥已經來玄陽城一日之久,為什麼還沒有看到茅將軍?”
聽他問起,許多人也是有些疑惑。
按理來說,茅萬裡作為這玄陽城的城主,無論對新帥認不認可,都是要出來見一麵的。
可直到現在,也還沒有人見過茅萬裡。
茅程雨和茅衛陽聞言麵色一緊,互相對視一眼。
頓了一下,便聽茅衛陽一臉歉意地笑道:“此事怪在下安排不周,隻因家父一直在研究退敵之策,嚴禁外人打擾,所以在下並未將主帥到來的訊息告知家父。”
“明日,在下定請家父到主帥帳下登門拜見。”
司空焱沒有再說什麼,在眾人的一片笑鬧聲中,之前的不愉快很快便煙消雲散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眾人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間。
但正在君洛天想要離開時,茅衛陽突然喊了一聲:“君兄,剛才見你槍法淩厲,我茅家修行棍法,與槍法有異曲同工之妙,不知可否向君兄請教一二?”
“當然,如果能有勞南宮小姐這位索星境強者從旁指點,就更好了。”
君洛天聞言雙目微凝,眼中綻放幾許精光,與南宮羽對視一眼,便坐回了原位。
司空焱瞥了他們一眼,一群隻知道修行的莽夫,註定隻能在這玄陽城中苟且偷生,一輩子也熬不到開陽城去。
很快,司空焱和司空淼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直到身邊之人全都離開,場中隻剩下了君洛天、南宮羽和茅衛陽。
這時,君洛天纔是輕輕一笑,問道:“茅將軍,你將我們留下,想必並不是為了探討修行之道吧?”
茅衛陽聞言一愣,眼中不禁露出幾分敬佩,笑著點了點頭道:“君兄果然聰明,其實將兩位留下,是想為你們介紹兩個人。”
“兩個人?”君洛天愣了一下,“誰?”
茅衛陽沒有直言,而是神秘一笑道:“兩位請隨我來。”
君洛天和南宮羽對視一眼,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。
一路無話,君洛天兩人跟隨茅衛陽來到了一座大帳外,在燈火的映襯下,能夠看到營帳上一高一矮,一瘦一胖兩道身影,正站在一起交頭接耳,似是在議論著什麼。
看著這兩道身影,君洛天陡然一驚,難道……
君洛天和南宮羽並肩邁入營帳,與此同時,帳中兩人也看了過來。
兩兩相對,四個人全都愣住了。
過了片刻,對麵的胖子突然咧開大嘴,帶著滿臉討好的笑容,展開雙臂朝著南宮羽抱了過去。
然後,被南宮羽一腳踹在地上,按著腦袋就是一通爆捶。
旁邊高瘦的英俊青年本也想走上前,但看著胖子淒慘的模樣,轉身抱住了君洛天。
“小師弟,我想死你們了。”
簡單的一聲呼喚,充斥著激動、驚喜……還有心有餘悸。
還好胖子走得快了一步。
“二師兄,三師兄。”君洛天緊緊地與高瘦青年抱在一起,臉上同樣充斥著激動,以及久別重逢後的喜悅。
麵前這兩人,赫然正是與他們分別已久的棋聖江流和畫聖吳道。
之前便猜測他們兩個會來玄陽城,想不到,第一天便見到了他們。
自從齊州之亂後,四賢堂終於跨越千萬裡,於玄陽城重聚。
良久,四人才各自分開,牽著手圍成一圈,互相對視著。
片刻之後,皆是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茅將軍,多謝你將我師姐和小師弟帶來。”江流看向茅衛陽道。
茅衛陽輕輕一笑:“之前聽到君兄和南宮小姐的大名,正與兩位平日裏心心念唸的師姐和師弟同名,所以帶他們來見見,想不到竟真的是他們。”
“玄陽城得眾多高手遠來相助,又逢四位久別重逢,真是雙喜臨門啊。”
聞言,吳道開口說道:“茅將軍,要我說,當是三喜臨門才對。”
“哦?”茅衛陽投來疑惑的目光。
吳道輕輕一笑道:“城主大人身中劇毒,命在旦夕,此毒即便是索星境強者也難解。但是,老三和小師弟的能力,卻恰巧剋製此毒。”
君洛天聞言一驚,看向茅衛陽:“城主大人身中劇毒?”
茅衛陽聞言苦澀一笑:“沒錯,家父上次與敵交手,不慎中了劇毒,但擔心亂了軍心,便一直秘而不宣。”
“事實上,若不是江先生及時出現,家父可能早就已經……”
茅衛陽沒有說下去,但是從他的狀態,便能看出茅萬裡此刻的情況嚴重到了何種程度。
想也不想,君洛天一把抓住茅衛陽的手腕道:“茅將軍,茅家軍乃是國之重器,但有所命,我君洛天絕不推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