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。
巨大的營寨中,有熊熊篝火沸騰在風雪下,火光碟機散夜色,照亮了半壁天空。
在營寨正中央的位置,立著一座寬敞的檯子。
在檯子周圍,燃燒著一簇簇的篝火,篝火旁邊圍滿著玄陽城的將士,正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。
不得不說,司空焱總算有些心機,知道這些鎮守邊境的將士們最需要什麼。
這些酒肉,都是他從開陽城帶來的,令得他剛到這裏,便贏得了一部分人的好感。
此刻,司空焱,司空淼,君洛天,趙飛宇等人,皆是坐在檯子中央的位置。
“你可真是好心情,走到哪裏都帶著美人。”在對麵,茅程雨淡淡地看了一眼君洛天兩旁的洛依雪和慕容婉兒。
一雙美眸深處,帶著淡淡的輕蔑。
洛依雪瞥了她一眼,沒有理會,她知道君洛天不在乎。
倒是慕容婉兒看不慣這女人一直對君洛天沒有好臉色,當即看了過去,反駁道:“茅將軍你也是女子,也算是巾幗之輩,怎麼就覺得其他女子都是用來看的?”
說話之時,慕容婉兒周身星光閃爍,尋星境的氣勢顯露無遺。
感受著慕容婉兒散發出的冰冷氣息,茅程雨不禁一愣,看嚮慕容婉兒的目光鄭重了幾分。
在這種年紀能夠有如此實力,即便在開陽城中也絕對算得上是個天才,可不是依賴男人的花瓶。
不過茅程雨倒也爽快,當即對著慕容婉兒點了點頭,以表歉意:“抱歉,是我眼拙了。”
不過,當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君洛天時,柳眉卻是皺得更深了。
如此出色的少女跟在君洛天這種紈絝子弟身邊,實在是有些浪費。
“嗬嗬,茅將軍可不要小瞧了我們君少俠,他可是開陽學宮弟子,受天妖星君親傳,從未有過敗績。”這時,坐在主位的司空焱突然怪異一笑道。
君洛天幾人聞言,眉頭微皺。
司空焱此言無異於捧殺,茅程雨本來就看君洛天不順眼,聽到此言,怎麼還能坐得住?
果然,茅程雨立刻看了過來,提議道:“在下久仰開陽學宮大名,我們茅家軍的很多兄弟,也都想和學宮弟子討教一下,不知道閣下願不願意?”
其實,茅程雨也並非故意針對君洛天,她本就想找機會試試這些人的實力。
而隨著茅程雨的話音落下,周圍許多茅家軍將士紛紛看了過來,一個個眼中充斥著戰意。
君洛天看了看司空焱,又看了看茅程雨,笑道:“我隻是學宮一介新人,沒資格替師兄師姐們做決定。”
“可以。”這時,自從來到玄陽城便一直默不作聲的司空淼突然開口道。
司空淼沒有想為君洛天出頭的意思,她隻知道茅家軍想要挑戰開陽學宮的權威。
既然如此,便讓他們長長見識。
而且,作為同行者中少有的十重尋星境強者,名列星辰榜前列,又是元帥之女,她有這個資格做決定。
然而,茅程雨看向君洛天的目光,卻是隨著司空淼開口,更加冷漠了幾分。
這個傢夥,身後究竟站著多少女人?
“學宮弟子李鐵山,哪位茅家軍兄弟要來試試?”這時,一道壯碩的身影暴射而出,落在高台中央,雄渾的聲音擴散開來。
此人周身金色星光綻放,是一位達到三重尋星境的高手,來自武道宮。
“好,我陳琦來領教一番。”隻見茅家軍的方向,同樣有一道身影暴射而出。
觀其氣勢,實力顯然不弱於李鐵山。
兩人一上台,頓時引起了無數的喝彩聲。
台上,兩人互相抱拳後,沒有半句廢話,直接兇悍出手,拳來拳去,腳來腳往,打得好不激烈。
台下的眾多將士們,則是紛紛高聲歡呼。
這些鎮守邊關的將士,最敬佩的便是這種敢於出手的熱血男兒。
看著台上激烈碰撞的李鐵山,許多茅家軍弟子都對開陽學宮弟子的看法有所改善。
激烈的戰鬥持續了許久,最終以李鐵山領先半招取勝,引來無數歡呼之聲。
而有了這兩人開頭,陸陸續續開始有人登台,激烈的交鋒下,令得營寨中的喝彩聲此起彼伏。
後來,就連不喜爭鋒的林逸都忍不住技癢,登台挑戰了一位同境界的劍修,最後以一手漂亮的劍招獲勝,贏得滿堂彩。
君洛天也是看得津津有味,這些茅家軍戰士實力雖然有強有弱,但他們飽經戰火的洗禮,剛猛兇悍的戰鬥方式,的確遠非那些在溫室般的學宮中修行的弟子可比。
而隨著氣氛愈發火熱,司空焱突然看向君洛天,似是隨意地笑道:“各宮弟子都有人出手,唯獨天妖宮尚未展露手段,你何不上場露兩手,讓我們開開眼界?”
聞言,周圍無數目光都看了過來,有些好奇地盯著君洛天。
許多人都聽說過天妖宮的大名,知道他們的修鍊方式獨特。
而且這一行人中,隻有君洛天一位天妖宮弟子。
所以,很多人對他都很好奇。
就連茅程雨和茅衛陽兩姐弟,也是紛紛投來期待的目光。
他們很想看看,這個走到哪裏都帶著美人的紈絝子弟,究竟有幾分本事。
如果隻是個金玉其外的無能之輩,那便要考慮對他的安置問題了。
這種人若上了戰場,不但幫不上忙,關鍵時刻甚至可能成為拖累。
“終於衝著我來了麼。”
君洛天心中冷笑,有意無意地看了司空焱一眼。
這個傢夥,還真是要抓住一切機會讓他難堪啊。
如果他不站出去,紈絝子弟的名聲便會被坐實。
而如果戰敗的話,以後在玄陽城中就勢必低人一等,要老老實實地聽命行事。
所以,這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話,卻是司空焱用心險惡。
這時,司空焱看向茅程雨和茅衛陽,提醒道:“這位君少俠雖然隻是七重尋星境,但屢屢能夠越級而戰,你們可千萬不要小瞧了天妖宮的高徒。”
司空焱很聰明,知道同境之中想要擊敗君洛天並不容易,所以故意提及他能夠越級而戰的能力。
“嗬嗬,當然,如果君少俠覺得我們這些從軍之人皆是莽夫,不配與你交手,本帥可以親自替你。”
司空焱感嘆一聲,彷彿在為君洛天著想一般,但用意卻是極為惡毒。
此話一出,如果君洛天敢拒絕的話,那便彷彿承認司空焱所說,覺得這些將士都是莽夫。
那樣一來,君洛天就徹底在玄陽城站不住腳了。
聽到這裏,就連茅程雨都是臉色微變,察覺到司空焱是在有意針對君洛天。
而看君洛天身邊幾人的狀態,他們之間明顯不和,繼續下去的話,甚至有可能爆發矛盾,所以她想要從旁勸解。
然而這時,茅衛陽湊到近處,壓低聲音提醒道:“姐,這是他們之間的事,咱們不知細情,還是不要過問了。”
“況且,玄陽城危險萬分,如果此人徒有其表,落敗後或許會不堪受辱直接回去了,對於他來說,也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茅程雨猶豫了一下,最終點了點頭。
如果君洛天沒有真本事的話,倒不如返回開陽城,也免得一旦兩朝開戰,將命丟在了這裏。
無數道目光望向君洛天,等待著他的答覆。
而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,君洛天緩緩抬頭,與司空焱對視一處,笑道:“既然大家這麼有興緻,我自然不能冷了氣氛。”
他當然知道司空焱的目的,不過,真想要用此舉來打壓他君洛天,那隻能說司空焱太單純了。
話音落下,君洛天便是取出妖火寒槍,指向司空焱,淡淡一笑道:“不如就請主帥指教一下吧,你所能接我一招,就算我輸。”
君洛天此話一出,當即引來無數怪叫聲,司空焱咄咄逼人讓君洛天出手,想不到君洛天立刻便反將他一軍。
“口氣倒是不小。”茅程雨說了一聲,轉頭看向司空焱。
司空焱表麵上不動聲色,心底卻是忍不住罵娘。
君洛天明知他不是對手,竟然還在大庭廣眾下挑戰他,簡直是故意要讓他難堪。
混蛋!
頓了片刻,司空焱笑道:“我乃三軍主帥,即便贏了也不光彩,若是不小心傷到你,更是我軍戰力的損失。”
“不如這樣,就讓我的隨行侍衛跟你練練吧,他隻有八重尋星境,也不算欺負你。”
說完,也不等有人反對,司空焱便是取出一柄火紅色的戰刀,丟給一個高大的漢子:“去吧,若是能贏,這柄刀就是你的了。”
漢子連忙接過,一臉狂喜,這可是索星境兵器!
“謝過主帥。”
漢子手持戰刀一躍而上,目光灼灼地看向君洛天。
君洛天沒有理會,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,握著妖火寒槍的手掌緩緩收緊。
“天行斬。”
高大漢子突然大喝一聲,雙手持刀猛然斬下,刀身上有些火光燃起。
這一刀,透著兇悍之氣,直指君洛天頭頂,這哪裏是比武切磋,根本就是朝著取君洛天性命去的。
感受著對方的殺意,君洛天的雙目陡然間變得鋒利。
他與此人素未謀麵,更無仇怨,對方竟然想要他的性命,很明顯是為了向司空焱表現。
既然如此……
轟!
君洛天的體內突然穿出一道悶響,下一刻,鋪天蓋地的星辰之力自天邊落下,如海納百川般落入他的體內,灌入妖火寒槍之中。
下一刻,妖火寒槍寒光大放。
隻見君洛天朝前邁出一步,掌中妖火寒槍自下朝上掃了過去。
轟!
刀槍碰撞,當即一道炸響傳出。
下一刻,君洛天腳步未有絲毫移動,反觀那高大漢子,卻是猛的一口鮮血噴出,整個人倒飛出去,戰刀也是脫手而出,正落在司空焱腳下。
看著這一幕,所有人都愣住了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誰能想到,堂堂八重尋星境強者,竟然在君洛天的手中,連一招都走不過?
而且,對方手上還拿著索星境兵器。
這該是多強的力量?
篝火旁,茅程雨和茅衛陽一臉震驚地望著君洛天的身影,他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,之前君洛天那一擊,究竟是何等的強悍。
就連向來心高氣傲的司空淼,都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君洛天一眼。
半年前,君洛天尚且在她的追殺下毫無反抗之力。
但是剛才那一擊,竟是連她都感覺到了威脅。
雖然她不覺得君洛天有可能勝她,但是顯然,現在的君洛天,已經有資格被她正視了。
這時,君洛天收起妖火寒槍,淡淡一笑道:“獻醜了。”
司空焱以為找一個八重尋星境強者就可以讓他難堪,卻忘了他的真正實力遠超自身境界。
如今的他,即便是司空淼出手,也未必能有十成勝算。
空氣靜止了片刻,那無數茅家軍將士突然爆發出喝彩聲,那看向君洛天的目光中,多出了深深的敬佩。
君洛天那漂亮的一擊,顯然是贏得了這些以實力為尊的將士們的尊重。
當君洛天看向茅程雨和茅衛陽時,兩人也是麵色尷尬地一笑,旋即便君洛天抱了抱拳,眼中出現一抹欽佩。
而與其他人反應不同的,司空焱的臉龐,在篝火的映襯下,顯得格外難看。
他本來打算給君洛天個下馬威,讓他以後在玄陽城能夠安分一些,卻不想反而成全了他。
這次,可真是偷雞不成,反蝕把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