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朝著茅程雨所指的方向看去,隻見前方的風雪之中,有著一麵高大的城牆若隱若現。
仔細看去,城牆外麵有著一道光罩,那是由高強的陣道術法修行者佈下的大陣,若未得到裏麵的許可,任何人都不可能直接進入其中。
這座城池,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,玄陽城。
與開陽城的雄偉相比,玄陽城顯得渺小許多,但卻多出了一些兇悍之氣,畢竟這裏臨近邊境,經常有著戰爭爆發,自然多了一些森嚴氣息。
而且,城牆上的將士皆是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息,顯然都是經歷過多次戰場廝殺的勇士。
懷揣著滿腔的期待,眾人加快了速度,很快便趕到了玄陽城腳下。
如此眾多的陌生人突然靠近,自然引起了玄陽城守軍的騷動,很快城牆上便是聚集了大批的士兵,箭上弦刀出鞘,紛紛指向城牆下的眾人。
“來者何人!”城頭,出現了一位身材消瘦的青年,臉色略有些蒼白,但雙目炯炯有神,握著長棍的手臂也是青筋暴起,威勢逼人。
此時,他正一臉警惕地看著城下諸人。
聞言,茅程雨走了出去,微微抬頭,喊道:“八弟,是我。”
城牆上的青年定睛望去,當看清茅程雨時,才鬆了口氣,旋即揮了揮手。
下一刻,君洛天等人便是看見,玄陽城外的透明防護罩逐漸消失,寬闊厚重的城門慢慢朝著兩邊開啟。
城牆上的青年直接一躍而下,邁步走到茅程雨麵前,一臉疑惑道:“姐,這些就是朝廷派來支援的人?”
“嗯。”茅程雨點了點頭。
青年聞言嘴角抖了抖,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失望。
顯然,他與茅程雨的想法是一樣的,朝廷此次派來的,都是一些在戰場沒有用處的新人。
但他表現得要比茅程雨隨和得多,一瞬間便收起心思,對著眾人抱拳笑道:“在下茅家軍,茅衛陽,感謝諸位不辭辛苦遠道而來,快請進城。”
一邊說著,茅衛陽為眾人引路,朝著城中走去。
途中,君洛天一行人無意間與茅衛陽走到了一起。
茅衛陽下意識地看了君洛天一眼,然後眉頭微皺。
在君洛天的身上,他感受到了七重尋星境的氣息,境界倒是不低。
之所以表現出不滿,是因為此時君洛天的前麵是南宮羽,後麵是韓芊月,左麵是慕容婉兒,右麵牽著小玉,洛依雪跟隨在旁邊。
除了還未長大的小玉之外,幾位少女皆是極美。
茅衛陽自然不知其中一人是林逸的妻子,一人是君洛天的妹妹,一人是他的師姐。
另一個,更是一隻小狐妖。
所以,君洛天這般狀態在外人看來,的確不像是來支援玄陽城,倒更像是一個攜美出遊的風流少年。
“這位兄弟是?”四目相對間,茅衛陽出於禮貌問了一下。
君洛天抱拳一笑:“小弟君洛天。”
“原來是君兄。”由於第一印象不太好,所以茅衛陽隻是一臉平淡地拱了拱手,心中卻是暗暗搖頭,暗道這次朝廷派來的人,竟然什麼貨色都有。
連到邊境作戰都要帶幾個美人陪在身邊的少年,能夠在這玄陽城中立足,擊敗敵軍?
他自幼生在玄陽城,長在玄陽城,骨子裏融入了男人的血性和正直,最看不慣的,就是君洛天這種“紈絝子弟”。
“在下先走一步,去為你們安排駐紮的地方。”茅衛陽沒有等君洛話,便直接加快速度,朝前走去。
看著茅衛陽快速離開的身影,君洛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。
以茅衛陽剛剛走出來時的狀態看,並不是個性情淡漠的人,隻是為什麼偏偏對他這麼冷淡?
“我有哪裏做得不妥嗎?”君洛天問向旁邊的慕容婉兒。
慕容婉兒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,一臉無辜:“不知道啊。”
於是,君洛天看向洛依雪:“你知道嗎?”
洛依雪正在吃包子,聽他問起,當即投去疑惑的目光:“知道什麼?”
君洛天:“……”
這時,趙飛宇走了上來,一把抱住君洛天的肩膀,賊兮兮笑道:“大哥,茅家三代為將,鎮守玄陽城,平日裏最敬佩的便是睥睨戰場的猛將。”
“而最瞧不起的,是那種表麵風光,但肚裏空空如也的紈絝子弟。”
君洛天聞言指了指自己:“我空?”
趙飛宇沒有說什麼,隻朝著君洛天四周的幾位美女努了努嘴。
君洛天笑了,氣笑的。
行走江湖這麼多年,還是第一次被人以這種方式小瞧。
想來,茅衛陽是將他誤會成一個貪圖美色的酒囊飯袋了。
不過,他想要融入玄陽城,自然要得到茅家軍的認可。
於是,君洛天看向趙飛宇問道:“你對茅家軍瞭解多少?”
“也不算很多。”趙飛宇想了想,一臉認真道,“隻要不涉及秘辛的東西,我基本都知道。”
“介紹介紹。”
君洛天已經習慣了趙飛宇的神奇,所以當聽說他很瞭解茅家軍也沒有覺得奇怪。
林逸聞言走了過來,四周許多人也是紛紛看了過來。
顯然,大家都對茅家軍很好奇,想對其多一點瞭解,以便更快得融入。
就連司空焱,也是悄無聲息地放慢了腳步。
趙飛宇見慕容婉兒也是一臉好奇地看過來,當即撫了撫頭髮,露出一副自以為很帥氣的笑容,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娓娓道來。
原來,茅家起源於一百多年前,茅家的第一任家主其實是綠林出身,因不滿當時的玄陽城城主,直接帶人將玄陽城打了下來。
後來,茅家受到朝廷招安,便領了玄陽城城主的位子,從此衷心守衛玄陽城。
尤其是到了這一代,茅家更是將忠心體現到了極致。
現任茅家家主,也就是玄陽城城主茅萬裡,共生有八子一女。
女兒他們都已經見過,就是茅程雨。
而那八子,如今已經隻剩下茅衛陽一人,七位兄長全部為守衛玄陽城戰死。
而且,茅萬裡為子取名衛陽,也有守衛玄陽城之意。
對於偌大的開陽王朝來說,茅家軍自然不算什麼。
但是對於玄陽城來說,茅家軍就是這裏所有人的依靠,是信仰。
所以當君洛天等人進入到玄陽城時,一路見到了許多普通百姓,但並未見有一人慌張失措,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信的神色。
因為有茅家軍在這裏,無論外麵有多麼強大的敵人,他們也覺得是安全的。
聽到這裏,許多人低頭沉默。
想不到,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家族。
八個兒子,七個死在戰場,最後一個,竟然還要繼續守衛玄陽城。
君洛天悠悠嘆了口氣,這才明白,為什麼茅程雨和茅衛陽在見到他們的時候,皆是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。
或許,他們內心都在期盼著,朝廷能夠派遣足夠多的精銳之士來協助玄陽城。
他們並不怕死,他們怕的,是即便殞命戰場,也守不住玄陽城,辜負城中百姓的期望,喪失自己的家園。
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握緊,君洛天目光掃向身邊諸人。
眾人互相對視,皆是在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濃濃的鬥誌。
茅程雨一直與他們同行,聽他們議論茅家也沒有插嘴,直到趙飛宇訴說茅家七子喪命的事蹟,心中不禁泛起一抹酸楚。
想不到,在遙遠的開陽城中,竟然還有人知道茅家的犧牲。
再看君洛天幾人眼中震撼人心的鬥誌,茅程雨微微一愣,神色緩和了些。
這時,忽然前方那圍觀他們的人群中分開一條道路,有著幾道人影走了過來。
為首之人,竟是去而復返的茅衛陽。
“各位,你們休息的營寨已經準備好了。玄陽城是苦寒之地,實在沒有太過舒適的條件,還請眾位多加體諒。”
說完,茅衛陽彷彿別有所指道:“而且,軍中紀律嚴明,不論什麼關係,男女都要分開住,還請諸位自覺。”
“若壞了規矩,軍法不是兒戲。”
君洛天哭笑不得,雖然茅衛陽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,但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說了。
心中無奈一嘆,但君洛天並沒有解釋。
既然明知是誤會,日後茅衛陽自然會知道其中原委,所以沒必要刻意去解釋。
畢竟,茅衛陽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,君洛天也不想與這樣的忠勇之士發生沒必要的矛盾。
不過,很多人都是聽出了茅衛陽話中所指,於是紛紛轉頭看向君洛天。
司空焱滿臉的嘲諷之意,認識這麼久,還是第一次見君洛天如此吃癟,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嘲笑的機會。
於是,司空焱望向君洛天,假裝熱情地說道:“不愧是天妖宮的弟子,走到哪裏都能受到格外關注。”
“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聲,軍中並非江湖,你在江湖中的那些把戲,在這裏並不適用。”
說著,司空焱突然壓低了聲音,緩緩湊近君洛道:“若是一不小心觸犯了軍法,被趕出城去。在這種地方,死一個兩個所謂天驕,恐怕沒什麼奇怪的。所以,你一定要小心啊。”
君洛天聞言笑了笑,也是壓低了聲音道:“那你就更要小心了,死一個天驕不算什麼,那死一個外強中乾的所謂主帥,就更不算什麼了。”
兩人貼得很近,聲音壓得很低,以至於旁邊沒有人聽到他們在說什麼。
若是不明就裏的人,甚至可能會誤以為他們是多年的好友。
當然,如果他們的眼中,沒有冷冽的殺意浮現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