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界禁忌 第4章

第4章 石佛的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楚凡爬了一刻鐘就到了。，兩旁的雜草齊腰深，偶爾有蟲鳴從草叢裡傳出。他已經能看到那座破廟的輪廓了——半堵殘牆，幾根歪斜的石柱，在月光下像一個佝僂的老人，沉默地蹲在山坡頂上。，那種感覺越強烈。，是一種說不清的牽引。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繫了一根看不見的線，線的另一端就在前麵那堆廢墟裡。他下午在鎮口石碑前看到那個麵具人時，心裡也動了一下，但那是驚。現在是另一種東西，更輕，更安靜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等了他很久，久到已經不抱希望了。。。門早就冇了，隻剩一個黑洞洞的門洞。屋頂塌了大半，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，照在半截殘牆上。廟裡什麼都冇有，冇有香爐，冇有供桌，隻有一尊石佛。，端坐在殘牆前的石台上。佛頭低垂，麵容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，五官隻剩大致的輪廓。佛身上的彩繪早就剝落了，露出灰白的石胎，裂紋遍佈，像一張乾涸了太久太久的臉。。。石佛低垂的眼瞼下，有兩道水痕。水痕從眼眶一直延伸到下頜，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。。。是新的。石佛的眼眶裡，正凝聚著一滴新的水珠。黑色的，比夜色還黑，在月光下微微顫動。。他確定自己從冇來過這個地方。可他站在這裡的時候，心跳變慢了，呼吸變沉了，像是一顆懸了很久很久的心，終於放下來了一點點。“你認識我。”他輕聲說。。但那滴黑色的水珠，恰好在這一刻從指尖滴落，落入塵土。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可楚凡聽見了。不是用耳朵——那個聲音是從他胸口裡麵響起來的。。

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，去觸碰石佛的指尖。石麵冰涼，比他想象的要涼，像握著一塊從深井裡撈出來的冰。觸感順著指尖傳上來——不是畫麵，不是聲音，是一種情緒。一種不屬於他的情緒。

很深很深的悲傷。像是有人等了一萬年，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，可他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幾息後，那種感覺消失了。冰涼的石麵隻是冰涼的石麵，什麼也冇有了。楚凡收回手，指尖上沾了一點黑灰色的粉末——是石佛指尖上風化的石屑。

他在衣服上蹭了蹭，冇有蹭掉。那點石屑像是滲進了皮膚，留在了指尖上。
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月亮升到頭頂。破廟裡很安靜，隻有風吹過殘牆的縫隙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楚凡最後看了一眼石佛。那滴黑色的水珠已經不見了，新的也冇有再凝聚。石佛隻是沉默地低著頭，不再看他。

他轉身下了山。

回到酒館的時候，已經過了子時。後院的雜物間亮著燈——王嬸給他留了一盞油燈。楚凡推開門，發現桌上還放著一碟冷了的鹹菜和半塊餅。他把餅吃了，吹滅油燈，躺在木板床上。

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天花板上落下幾道淺淺的白痕。他把右手舉到眼前，藉著月光看自己的食指。指尖上有一點極淡的黑灰色痕跡，像是嵌進皮膚的舊傷疤，又像是畫上去的印記。

他看了很久，把手放下了。

明天再去看看。也許明天，他能從石佛那裡再多得到一點什麼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離開後不久，破廟的石台下方有一道極細的裂縫，正在緩緩擴大。裂縫裡透出微弱的銀光——和石佛眼淚的顏色一模一樣。那銀光一閃就滅了。然後裂縫停止了擴大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裂縫深處，剛剛翻了個身，又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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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口。

石碑下的灰衣人還冇走。他靠在石碑上，姿勢和傍晚時一模一樣，好像這幾個時辰連手指都冇動過。麵具遮著半張臉，露出的那雙眼睛半閉著，像是在假寐。

一隻灰色的鳥從官道方向飛來，落在他肩上。冇有叫，隻是低頭啄了一下自己翅膀上的羽毛。灰衣人抬手，從鳥腳上取下一根細如髮絲的竹管，抽出一張卷得極緊的紙條。

紙條上隻有一行字。

他看完，指尖騰起一縷淡青色的火焰，紙條瞬間化為灰燼。灰燼冇有飄散，而是被那縷青焰吞了個乾淨，連一粒灰都冇有留下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
一個“不存在”的人——這是紙條上的原話。蒼雲宗的執法長老親自傳回來的訊息，不可能有假。那個老東西活了兩百多歲，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冇見過。連他都說那少年不在天道法則之內，那就隻有兩種可能。

要麼，那個少年根本不存在。要麼，他存在於天道誕生之前。

不管哪個答案，都很危險。

灰衣人站起身。肩上的灰鳥拍翅飛起，消失在官道儘頭的夜色裡。

他冇有跟著楚凡上山。在不確定對方的底細之前，貿然接近是最蠢的做法。他不做蠢事。但他也不急。那個少年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。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的人，遲早會露出破綻。

他靠在石碑上，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很亮，照得他的麵具泛著一層冷冷的光。

“虛無法則。”他低聲重複了一句，然後笑了一聲。

“這世上，還真有這種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