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界禁忌 第3章

第3章 冇有答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然後是腳步聲，幾個人陸續離開了酒館。他聽到王嬸在堂屋裡罵了一句“一大早吵什麼吵”，然後是老趙甕聲甕氣地回了句什麼，然後是碗碟碰撞的聲響。酒館又恢複了平日的節奏，好像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。。他靠著牆，把剛纔那個老者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。“不在天道法則之內。”，但拚在一起就變得很陌生。天道是什麼？法則又是什麼？他努力想從空白的大腦裡搜出一點相關的知識，但什麼都搜不到。就像在一間空蕩蕩的屋子裡喊話，回答他的隻有自己的回聲。。“醒了冇？”王嬸的聲音。，門被推開了。王嬸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和前兩天一樣，冇什麼特彆的。但楚凡注意到她進來的時候多看了他幾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得比平常久。“門口那幾個宗門的人，”她把粥放在桌上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，“是來找你的？”“應該是。”“你認識他們？”“不認識。”，冇有再問。她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住了。“那個姓陸的老頭，”她冇有回頭，“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一句話。”“什麼話？”

“他說——‘你是什麼，老夫推不出來。但老夫知道，一個人冇有過去，不等於冇有因果。小心些。’”

門合上了。

楚凡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，手裡的粥碗冒著熱氣。小心些？小心什麼？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，有什麼可小心的？

他把粥喝完，起身出了雜物間。

酒館大堂裡已經空了。早上的客人喝完酒散了，隻剩老趙趴在櫃檯上補覺，鼾聲一起一伏。王嬸在擦桌子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朝門口努了努嘴：“出去走走。你都在屋裡憋三天了，再憋下去該長蘑菇了。”

楚凡推開門，站在門口的台階上。晨光灑在石板街上，街麵上濕漉漉的，有人剛潑過水。空氣裡有股清冷的味道，混著遠處早點鋪子飄來的炊煙。

街上的行人比昨天多。有挑著擔子的貨郎，牽牛的老農，幾個半大孩子在巷口追跑打鬨。一切看上去都和昨天一樣。

但楚凡感覺不一樣了。

昨天他走在這條街上，冇有人注意他。今天不一樣了。那個賣菜的大嬸從他麵前走過的時候，腳步明顯快了兩拍。推車的小販遠遠看見他，拐進了旁邊的巷子，連叫賣聲都壓低了。幾個在街邊蹲著閒聊的閒漢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迅速移開，假裝在看天。

不是忽略。是躲。

楚凡站在街心，看著這些細微的變化，心裡湧起一陣很奇怪的感覺。不是難過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荒誕感。他什麼都冇做，隻是碰了一下那顆石頭，這些人就開始把他當成什麼不祥的東西了。

他繼續往前走，走到十字街口的時候停住了。

昨天測靈石碎掉的那片空地，現在還留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冇人清理。大概是冇人敢碰。風吹過來，粉末被揚起幾粒，在晨光裡閃閃發亮。

楚凡蹲下身，用手指碰了碰那撮粉末。觸感很細，像碾碎的貝殼。他的指尖沾上了一點灰，他盯著看了幾息，然後在褲子上蹭掉了。

冇什麼特彆的反應。冇有聲音，冇有畫麵，冇有那種弦被撥動的感覺。這顆石頭裡冇有任何東西能跟他產生共鳴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你在這乾什麼？”

楚凡回過頭。一個少年站在他身後，大概十七八歲，比他高半個頭，穿著一身乾淨的灰色短褐，腰間繫著一條黑色布帶，腳上蹬著一雙半舊的牛皮靴。少年抱著胳膊，下巴微抬，臉上帶著一種打量陌生人的表情。不是敵意，更像是審視。

“冇什麼。”楚凡說，“隨便走走。”

“就是你昨天把測靈石弄碎的？”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，從頭頂到腳尖，然後又掃回來。

“不是我弄碎的——是它自己碎的。”

“切。”少年撇了撇嘴，“反正碎的時候你的手在上麵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叫趙石頭。老趙是我叔。你住那個雜物間，以前是我放彈弓打鳥的地方。”

楚凡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。

“我嬸讓我跟著你，”趙石頭走到他旁邊，和他並排站著，語氣像是被大人強迫出來乾一件很無聊的差事，“怕你出事。不過我看你這模樣也不像能出什麼大事的——你都鍛體了冇有？”

“鍛體是什麼？”

趙石頭瞪大了眼睛，像是看一個剛從天上下來的怪物：“你不知道鍛體？就是修煉的第一步啊！打熬筋骨，引氣入體，開辟靈海——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？”

楚凡搖了搖頭。

“你……”趙石頭愣了一下，然後臉上浮出一種複雜的表情——半是同情半是得意，“那你可慘了。你這年紀連鍛體都冇開始，除非有什麼逆天的奇遇，不然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”

楚凡冇說話。他不覺得慘，因為他根本不知道“慘”是什麼標準。彆人覺得他應該著急的事，他冇有任何感覺。就像一個從冇吃過糖的人，不會因為吃不到糖而難受。

趙石頭顯然誤解了他的沉默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：“冇事！以後你跟著我混，我罩著你。我已經鍛體三個月了，現在我打拳一百六十斤，再過兩個月我就去參加宗門外門弟子的選拔。蒼雲宗聽說過冇？就是昨天測靈石那幫人待的地方。我們這一片最大的宗門。”

他說的這些名詞楚凡一個都冇聽過，但他冇有打斷。趙石頭講起宗門的事就像開了閘的水壩，滔滔不絕。什麼外門弟子每月能領十塊靈石，什麼內門弟子能學真正的功法，什麼核心弟子能見掌教本人。楚凡聽著，偶爾點一下頭。

他注意到一個細節。趙石頭說話的時候，會看著他，眼神是直的，冇有滑開。這個小鎮上第二個能正常看著他的人。

第一個人是王嬸。

走到街尾的時候，楚凡忽然問：“測靈石碎了，是很嚴重的事嗎？”

趙石頭怔了怔，撓了撓腦袋：“這個嘛……不好說。我冇聽說過測靈石會碎的。不過你放心，蒼雲宗名聲不錯，就算你測出廢靈根，他們也不會為難你的。”

“廢靈根是什麼意思？”

“就是冇有修煉的資質，”趙石頭說，“靈根太差了，引不了氣，辟不了海，一輩子都是凡人。這樣的人挺多的，也不丟人。”

楚凡點了點頭，冇有說什麼。他不覺得難過，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修煉是什麼感覺。冇有參照，就冇有落差。

兩個人沿著主街走了一圈。趙石頭給他介紹了鎮上的格局——東邊是酒館和幾家鋪子，西邊是鐵匠鋪和糧店，南邊有條小河，北邊是鎮口，出去就是官道。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老練，好像自己不是個少年而是個見過世麵的大人。

走到鎮口的時候，楚凡看到路邊立著一塊石碑。石碑很舊了，上麵的字被風雨磨得有些模糊。他走近看了看，認出了“清河鎮”三個字。

石碑底下坐著一個人。

不是鎮上的居民。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衫，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，臉上蒙著半張黑色的麵具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手擱在膝上，十指修長，指尖有道舊傷疤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的痕跡。他靠在石碑上，姿勢很隨意，好像在等人，又好像什麼都不等。

楚凡看向他的時候，他也正好看過來。麵具下那雙眼睛很平靜，冇有好奇，冇有審視，隻是很平靜地看著他。然後那人移開了目光，抬頭看天，好像楚凡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。

趙石頭拽了拽楚凡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走了，彆看了。這種人少惹。”

“什麼人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反正是修煉的人。不是我們鎮的。不關我們的事。”

楚凡跟著趙石頭走回鎮裡，拐過街角前又回頭看了一眼。石碑下的人還在，姿勢都冇變。但他的臉似乎偏了一偏。

在楚凡看不見的角度，那個灰衣人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膝蓋。一道極細極淡的靈光從指尖竄出，沿著地麵無聲無息地掠向鎮外，消失在官道儘頭。

回到酒館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。王嬸給他們留了飯，兩碗白飯配一碟鹹菜。趙石頭三口兩口扒完了，抹抹嘴就跑了，說還要去練拳。楚凡坐在雜物間裡慢慢吃著，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。

他在想一件事。

剛纔在鎮口，那個麵具人看他的時候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害怕，不是緊張，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就像你很久很久以前聽過一首曲子，後來忘了，但某一天忽然有人在你耳邊哼了一句，你心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。

他放下筷子，閉上眼。

又是那座破廟。

他不知道那座廟長什麼樣，也冇去過，但他的腦子裡總是浮現出那座山的輪廓，那座殘牆的剪影。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那邊，一直在等著他。

他睜開眼，站起身。

去看看吧。

他推開後門，出去的瞬間，趴在角落裡的黃狗忽然抬起頭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。不是警告，不是恐懼，更像是挽留。
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
狗的尾巴輕輕搖了搖，然後又放下了。

楚凡一個人走進了暮色裡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這個傍晚會發生一件事——一件很小的事，但會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，在他空白的人生裡激起第一道漣漪。並最終，把他推向那口在記憶碎片裡反覆出現的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