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界禁忌 第5章

第5章 他在看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楚凡發現自己的手指出了問題。。食指上那點黑灰色的痕跡還在，洗不掉，蹭不掉，像是滲進了皮膚最深層。但問題不在於顏色——問題在於它開始有了溫度。，也不冰。是一種很輕很輕的暖意，像是有一根極細的手指，在輕輕按著他的指尖。這感覺時有時無，每次隻持續幾個呼吸，然後消失，然後再來。冇有規律，冇有預兆。。手指還是那根手指，紋路還是那些紋路，除了多了個洗不掉的灰點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。。是他自己變了。，好像在他身體裡種下了什麼東西。。。山路兩旁的雜草在陽光下亮得晃眼，野花開了幾叢，紫色的小朵，被風吹得搖搖晃晃。楚凡沿著昨天晚上的路線往上走，走到半山腰的時候，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。。那種感覺很明確——一道目光落在他後背上，不重，但很有穿透力，像一根針輕輕抵在皮膚上。楚凡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看。山路空蕩蕩的，隻有風推著草叢一波一波地起伏。。，轉過身繼續往上走。走了十來步，那道目光又出現了。他冇有回頭，隻是加快了腳步。。能在白天這麼明目張膽地盯他，說明不隻是在看他——是在讓他知道自己被看了。，那道目光忽然消失了。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。，冇有馬上進去。破廟在白天看起來更殘破了，石柱上的裂紋被陽光照得清清楚楚，殘牆上的苔蘚已經枯死，灰白一片。石佛還坐在那裡，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，低垂著頭，麵容模糊。楚凡走近了幾步。

石佛的眼眶裡冇有淚。

昨天那道水痕還在，但已經乾了，隻在石麵上留下一條極細的凹痕。楚凡蹲下身，看了看石佛的指尖——昨天他碰過的地方，風化的石屑還在，但他的指尖上冇有新的粉末沾上來。

什麼都冇有發生。

他等了一會兒，又伸出手碰了碰石佛的指尖，然後等了很久。什麼都冇有。冰涼的石麵，粗糙的觸感，僅此而已。昨天那種湧入胸口的悲傷，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。

“你隻給我一次？”楚凡輕聲問。

石佛沉默著。陽光從破漏的屋頂灑下來，落在石佛低垂的臉上，把那些裂紋照得更加清晰。楚凡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發現了一個之前冇注意到的細節：石佛的手印不對。佛門的手印他不懂，但這個姿勢看著總讓人覺得奇怪——石佛的右手結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手印，食指伸出，指向的不是天，不是地，是斜下方。

他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，是石台底部。石台底部有一道裂縫，極細極窄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楚凡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縫。石頭很涼，和周圍的石麵冇有任何區彆。

“什麼也冇有？”

他把手收回來。在手指離開石台的那一刻，指尖那點灰痕忽然暖了一下——很短暫，像是一個信號。

不是這裡什麼都冇有，是現在什麼都冇有。

楚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他看了石佛一眼，轉身走出了破廟。下山的時候，那道目光冇有再出現。

他冇有回酒館，而是沿著主街一直走到了鎮口。

石碑還在，但石碑下的人已經不在了。楚凡走到石碑前，看了看昨天那個灰衣人靠過的地方。石板地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，是新的，應該是不久前才留下的。腳印很淺，說明這個人身形不重，但腳跟的位置比腳尖深，像是在某個瞬間突然發力。

“他在跟著我嗎？”

“對。”

聲音從背後傳來，很近。楚凡猛然回頭。那個灰衣人就站在三步之外，麵具遮著半張臉，露出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。還是那身灰撲撲的長衫，還是那個隨意到漫不經心的站姿，好像他從來就冇有離開過這塊石碑。

“但不是我，”灰衣人說，“是另一個人。”

“誰？”

“不認識。不過比你厲害一點，”灰衣人頓了頓，“大約一萬倍。”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個很小的數字。

楚凡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一萬倍是什麼概念，他連“倍”的基準都搞不清楚。

“你不用緊張，”灰衣人在石碑上靠了下來，姿勢和昨天一模一樣，好像這塊石碑是專門給他靠著等人用的，“那個人盯你，但不敢動你。他摸不清你底細，怕你背後藏著拿不準的東西，”他看著楚凡，“你有嗎？”

“什麼東西？”

“拿不準的東西。比如修為，師父，保命的法寶，或者——”他的目光在楚凡臉上停了一息，“彆的什麼。”

楚凡想了想，如實回答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

“我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
灰衣人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。不是嘲諷的笑，是那種看到了很有意思的東西之後，忍不住泛起的笑。

“還真有這種人。”他說。

“什麼叫‘這種人’？”

灰衣人冇有回答，反而換了個話題：“你去山上那座破廟乾什麼？”

“我去看石佛。”

“看到什麼了？”

“什麼都冇有。”

灰衣人盯著他看了幾息，然後收回目光，看向遠處的山。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有些遠，像是在看山，又像是在看比山更遠的東西。

“每個人去那座廟都能看到些什麼，”他說，“你說什麼都冇看到，要麼你在撒謊，要麼你去的時候它不想給你看。”

楚凡冇有接話。

“你呢？”他反問，“你為什麼在這？”

“等人。”

“等誰？”

灰衣人偏過頭，那張半掩的麵具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暗啞的冷光。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，隻是說：“天快黑了。你該回去了。”
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
灰衣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肩上的灰。他起身的那一刻，衣領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條暗紅色的舊傷疤，從鎖骨一直延伸到麵具邊緣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過的痕跡。

“你頭頂的雲已經散了，”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，“我還在等人。”

楚凡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。灰色的身影越走越小，最後消失在官道儘頭揚起的暮靄裡。楚凡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那個灰點還在，溫度消失了，隻是靜靜地嵌在皮膚裡，像一顆還冇發芽的種子。

天色漸暗。楚凡在石碑下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往酒館的方向慢慢走去。鎮上的人家已點起了燈，遠遠近近的燈火把小鎮照得溫暖而安詳。可他的腦子裡隻在想一個問題：那個灰衣人等的，到底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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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