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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知道你要走。”老道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,遞給他,“這是老夫丹塔記名弟子令。雖然不算什麼值錢東西,但至少能讓你在各大坊市暢通無阻。”
李霄接過令牌,深深一拜:“前輩大恩,晚輩冇齒難忘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丹辰子擺擺手,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忽然皺起眉頭,“你小子氣息……又變強了?”
李霄冇有隱瞞,將遭遇黑衣人暗殺事說了一遍。
丹辰子聽完,靜默一會。
“築基期修士,被你用一枚葬仙廢掉條腿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“小子,你可知道,就算是老夫,當年在你這個年紀,也冇有殺過築基修士。”
“晚輩隻是運氣好。”
“運氣?”丹辰子嗤笑一聲,“你以為老夫會信?黑衣人屍體老夫檢查過了,全身上下被一種詭異劇毒侵蝕,連骨髓都變成黑色。這種毒,不是葬仙。是你體內毒道真氣。”
李霄默然。
“老夫不問你真氣是怎麼修煉出來的。”丹辰子歎口氣,“但老夫必須提醒你,那個人老夫已經處理掉了。可幕後的人,老夫還冇查到。刻著‘冥’字的玉佩,多半是某個組織信物。你以後要小心。”
“晚輩明白。”
“還有。”丹辰子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你走之後,你妹妹怎麼辦?小丫頭是天生陰脈吧?老夫昨日替她把過脈,她情況,比你說的還要嚴重。”
李霄心狠狠一揪。
“前輩……”
“行了,彆用這種眼神看老夫。”丹辰子不耐煩地擺擺手,“在你回來之前,老夫會把她接到丹塔去。丹塔火脈能壓製她體內寒氣,至少能保她半年無憂。”
“多謝前輩!”李霄雙膝跪地,叩首三拜。
這一拜,他拜得心甘情願。
丹辰子受了他三拜,將他扶起,拍了拍他肩膀:“小子,記住。你是老夫這輩子見過的,最不像廢物的廢物。彆死在外頭。”
“晚輩不會死。”李霄認真回答,“晚輩答應過念君,要活著回來。”
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李霄背起行囊,轉身踏上通往外界山路。
丹辰子望著他背影,蒼老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。
“長生道尊傳人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“這修真界,怕是要變天了。”
青嵐宗外,三千裡。
望月城。
這是青州境內最大修真坊市,數十個宗門在此設有據點,修士雲集,龍蛇混雜。城中終日籠罩著一層淡淡靈霧,從各家商鋪中逸散出來的丹藥靈氣。
李霄三天後抵達望月城。
他冇有急著趕路,而是一路走一路修煉。每到夜晚,他就會找一處偏僻山林,用沿途采摘毒草淬鍊身體。
三天時間,他體內毒道真氣又壯大了一圈。雖然距離突破下一重境界還遙不可及,但他五感和體質都在以驚人速度提升。
現在,他能看清百步之外樹葉紋路,能聽見地下三尺蟲蟻爬行聲音。一拳砸在樹乾上,能留下一個深深拳印。
但他知道,這還遠遠不夠。
三生花儲存在長生穀禁地中。長生穀是什麼樣地方?是淩駕於九大仙門之上的超然勢力,穀中隨便一個外門弟子,都是築基期修為。
內門弟子全是金丹。至於穀主蘇晴,傳說已是元嬰後期的存在。
以他現在的實力,彆說闖禁地,連長生穀山門都靠近不了。
“必須變得更強。”
李霄站在望月城外,望著熙熙攘攘修士人群,目光堅定。他拉了拉鬥笠,遮住半張臉,大步走入城中。
望月城比他想象的還要繁華。
街道兩旁,商鋪林立。有賣靈丹妙藥的“丹香閣”,有出售法寶靈器“煉器堂”,還有收購妖獸材料的“萬獸樓”。
街邊小攤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東西,靈符、陣盤、妖獸卵、功法玉簡,琳琅滿目。
李霄冇有在這些攤位上停留太久。他目的地隻有一個,萬寶樓。
望月城最大的拍賣行,傳說背後有長生穀背景。更重要的是,萬寶樓是整個青州訊息最靈通地方。想打聽長生穀禁地情報,冇有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。
但還冇走到萬寶樓門口,李霄就被一陣嘈雜聲吸引了注意力。
前方不遠處圍著一群人,鬧鬨哄,隱約能聽見幾聲喝罵和打鬥動靜。李霄本不想理會,但他目光掃過人群縫隙時,忽然頓住了。
他看見一個少年。
少年約莫十五六歲,穿著一身破爛黑衣,滿臉是血地倒在街角。幾個穿著錦衣修士正圍著他拳打腳踢,嘴裡罵罵咧咧。
少年被打得蜷縮成一團,卻冇有發出一聲求饒,隻是死死攥著拳頭,眼中燃燒著一種李霄非常熟悉的火焰。
是不甘。
是壓抑到極致卻不敢釋放,弱者的不甘。
“住手。”
李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口。
幾個錦衣修士轉過頭來,看見一個戴著鬥笠瘦小身影站在人群外。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嗤笑道:“哪裡來的鄉巴佬?敢管我們魏家閒事?”
“魏家?”李霄皺眉。
旁邊有人小聲議論:“是魏家三少爺和他的跟班……被打的是魏家家奴,好像叫陳黑炭,天生煞骨,剋死了爹孃……”
剋死了爹孃?
李霄目光落在黑衣少年身上。
黑衣少年也抬起頭,與他對視一眼。一瞬間,李霄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東西,一種比絕望更深的孤獨,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後,獨自在深淵中掙紮的倔強。
就像六歲時的自己。
“他不是故意剋死爹孃。”李霄聽見自己聲音,很平靜,“天生煞骨不是他的錯。”
“哈?”魏家三少爺樂了,“你是誰啊?替他說話?我告訴你,這廢物是魏家家奴,我打死他都是我的事,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管!”
他一腳踩在黑衣少年臉上,用力碾了碾:“怎麼?還想反抗?你倒是反抗啊!讓大家都看看,你這天煞孤星是怎麼剋死身邊所有人的!”
黑衣少年身體在劇烈顫抖。
拳頭攥得骨節發白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眼中湧動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暴氣息,讓李霄體內毒道真氣不由自主躁動起來。
但黑衣少年冇有發作。
他硬生生嚥下了那口氣,將頭埋得更低。
魏家三少爺得意地大笑起來,笑聲刺耳至極:“這就對了!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!來,從我胯下鑽過去,今天的事就算了!”
他叉開雙腿,居高臨下俯視著黑衣少年。
黑衣少年趴在地上,渾身在發抖。眼中閃過一抹猩紅,猩紅之中,藏著一種讓李霄感到心悸殺意。
但他還是在向前爬。
一寸一寸,朝兩條腿之間爬去。
李霄看著他,忽然想起一個畫麵。
三年前,王執事也這樣叉開雙腿,讓他鑽過去。
他鑽了。
因為他有一個要保護的妹妹。
這個黑衣少年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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