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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,走出一個人。
穿著夜行衣男人。身材瘦高,臉上蒙著黑布,隻露出一雙陰鷙眼睛。
落在李霄身上時,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。
“不愧是毒道傳人。”黑衣人聲音嘶啞,“以劇毒淬鍊身體,這種自殘修煉方式,老夫活了兩百年,還是第一次見到。”
李霄心猛地一沉。
這個人,不是青嵐宗弟子。
他的氣息,比柳師兄強大太多太多。甚至比王執事,孫執事,都要強大。無形壓迫感,讓李霄呼吸為之一滯。
築基期。
這個人,是築基期修士!
“閣下是什麼人?”李霄沉聲問道,右手不動聲色縮進袖子,握住葬仙丹丸。
“一個對你感興趣的人。”黑衣人緩緩走近,每一步帶著一股無形威壓,“小子,把毒道傳承交出來,本座可以給你一個痛快。”
“交出傳承,也是死?”李霄冷笑。
“當然。”黑衣人理所當然地道,“你這種人,活著就是對修真界的威脅。本座殺你,是替天行道。”
“好一個替天行道。”李霄眼神越來越冷,“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,搶人機緣還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。噁心不噁心?”
黑衣人停下腳步,眼中閃過一絲怒意: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?”
他伸出手,虛空一抓。
一股無形力量瞬間將李霄籠罩,將他整個人提到半空中!
築基期修士手段,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。力量如同鐵鉗般箍住李霄脖子,讓他動彈不得,呼吸變得困難。
“最後再問一次,傳承在哪?”
黑衣人聲音,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。
李霄被掐得臉色發紫,但他冇有掙紮,而是用儘最後力氣,將藏在袖中右手抬起。
李宵手中,握著漆黑如墨的丹丸。
“這就是傳承。”
李宵嘴角扯一個笑容,用力一捏!
“嘭!”
丹丸應聲而碎!
一股濃鬱到極致的黑霧,從破碎丹丸中噴湧而出,瞬間將周圍十丈籠罩!
黑衣人臉色大變,毫不猶豫向後暴退!
但黑霧蔓延速度遠超他預料,幾乎退後同一瞬間,纏上他右腳。
“嗤嗤嗤!”
一種類似血肉被腐蝕聲音響起。
黑衣人瞳孔驟縮。
他看見自己右腳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、腐爛、融化!黑色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,所過之處,血肉化作膿水,白骨變成黑色!
“這是……葬仙?!”
黑衣人聲音裡,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
他毫不猶豫拔出長劍,一劍斬向自己右腿!
“噗嗤!”
血光迸濺!
整條右腿齊根而斷!
黑衣人慘叫著摔倒在地,斷腿處鮮血如泉湧。但他顧不上劇痛,飛快在斷口處連點數下,封住血脈,抬頭看向李霄方向。
黑霧已經消散。
李霄也摔倒在地,大口大口喘息。剛纔那一下,幾乎耗儘了全部力氣。
但他冇有逃跑,而是掙紮著爬起來,從腰間拔出生鏽匕首,一步一步,朝斷腿黑衣人走去。
黑衣人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渾身是傷的少年。
一個凡人。
一個連靈力都冇有的廢物。
竟然用一枚丹藥,廢掉了他一條腿?!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剛要開口,李霄已經走到他麵前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李霄聲音冰冷,手中匕首抵在黑衣人咽喉上。
黑衣人忽然笑了:“你以為,我會告訴你?”
“你不說,我也有辦法知道。”
李霄將匕首向前一送,刀尖刺破黑衣人皮膚。但他冇有繼續,而是將左手按在黑衣人斷腿傷口上。
“你……你要乾什麼?”黑衣人終於慌了。
“你剛纔看見我用毒淬體。”李霄低頭看著他,“你想不想知道,我體內的毒,有多強?”
話音落下,李宵催動體內壯大一圈的毒道真氣,順著左手,湧入黑衣人體內。
“啊啊啊啊!”
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,劃破夜空!
黑衣人渾身劇烈抽搐,皮膚下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紋路,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他體內遊走。黑衣人眼睛瞪得滾圓,眼球佈滿血絲,嘴角溢位白沫。
隻是幾個呼吸時間,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他死了。
死得悄無聲息。
李霄站起身,看著地上屍體,麵無表情。
這是他第一次殺人。
但他冇有任何不適。
因為在這個世界上,不是殺人,就是被殺。六歲那年,他就已經明白這個道理。
他從黑衣人懷裡翻出儲物袋,又在斷腿傷口處找到半截玉佩。玉佩質地很特殊,入手溫潤,上麵刻著一個“冥”字。
“冥?”
李霄皺起眉頭,正要將玉佩收起來,遠處忽然傳來破空聲。
有人來了!
不止一個!
李霄迅速將儲物袋和玉佩塞進懷裡,催動龜息術,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,鑽進旁邊草叢,消失在夜色裡。
半個時辰後。
十幾位內門弟子舉著火把,將藥田照得如同白晝。
孫執事站在黑衣人屍體旁,麵色陰沉可怕。他蹲下身,檢查一下屍體傷口,瞳孔忽然收縮。
“這是……被毒死的?”
他猛地站起身,厲聲道:“搜!把整個外門雜役區都給我翻過來!”
弟子們領命而去。
孫執事獨自站在屍體旁,目光閃爍不定。
他冇有注意到,屍體被毒得漆黑斷腿,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,向泥土深處滲透著。
李霄留下的毒道真氣。
它在泥土中遊走,悄然返回茅屋中盤膝而坐的少年體內。
李霄睜開眼睛,感受著丹田中真氣變化。
它又壯大了一圈。
而這一次,它吞噬的,不僅僅是藥毒。
還有一個築基修士全部修為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李霄低聲自語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深邃。
“毒道修煉,不僅可以通過自殘淬鍊,還可以通過吞噬……”
“被毒殺的修士,修為越高,吞噬得越徹底。”
李宵看著自己雙手,沾滿泥土和血跡。
但在他眼中,雙手上,正緩緩綻放出一朵黑色的花。
是,毒道之花。
黎明之前,李霄揹著行囊離開了茅屋。
李念君還在熟睡,小狐狸蜷在她枕邊,毛茸茸尾巴搭在小姑娘臉上。李霄站門口看了很久,最終還是狠下心,轉身推開院門。
丹辰子站在門外,似乎已經等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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