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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杖的傷，尋常人至少要躺上一個月。
但李霄隻用了三天，就能下地行走。
他站在院子，赤著上身，後背上傷疤交錯縱橫，新舊疊加，觸目驚心。
但他冇有在意這些，而是低頭看著自己雙手，眉頭緊鎖。
三天前，他被打得半死。丹辰子臨走時，往他嘴裡塞了一枚療傷丹藥。丹藥入腹即化，化作一股熱流湧遍全身。
而就在這股熱流運行時，李霄清楚地感覺到，體內微弱毒道真氣，忽然變得活躍起來。
它像一條餓了太久的蛇，瘋狂地吞噬著丹藥中蘊含的藥力，以肉眼可見速度壯大。
原本隻有頭髮絲粗細真氣，三天之內，竟然壯大了一倍有餘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李霄翻開《長生經》，逐字逐句尋找答案。
終於，在經文後半段，他找到這樣一段記載！
“毒者，死之極也。身遭重創，瀕死而生，則毒骨自現。毒骨者，萬毒之根基也。”
李霄反覆讀了三遍，才明白這段話的意思。
修煉毒道的人，每一次受傷，都是一次淬鍊。傷勢越重，越接近死亡，身體就越會激發出潛藏的毒性來修複自身。
而這種修複的過程，就是毒道真氣增長的過程。
換句話說！
他想變強，就必須不斷受傷。
“這就是代價嗎……”李霄喃喃自語。
他想起長生道尊在經文開頭寫下的話，“吾窮儘一生，欲以毒證道。然此道逆天而行，每進一步，必付出血的代價。”
當時他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現在他懂了。
毒道，本來就是一條以自殘為修煉之法的道路。
“哥！”
李念君聲音從屋裡傳來，打斷李霄思緒。
他轉過身，看見妹妹抱著小狐狸，從門檻上跳下來，朝他跑來。小姑娘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已經能下地走路，大眼睛裡重新有了神采。
“慢點跑。”李霄蹲下身，接住撲過來的妹妹。
“哥，你背還疼嗎？”李念君伸出小手，小心翼翼摸了摸李霄肩上傷疤。
“不疼了。”李霄笑著揉了揉她頭髮。
“騙人。”李念君眼圈忽然紅了，“念君昨天晚上看見哥哥趴在床上發抖……哥哥，你是不是很疼？”
李霄笑容僵了下。
“念君乖。”他輕輕抱住妹妹，“哥哥真的不疼。這點傷，不算什麼。”
“那……那哥哥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受傷了？”
李霄沉默。
他想起懷中葬仙丹丸，想起丹辰子說的三生花，想起藏在暗中、隨時可能對他出手的敵人。
他不能答應妹妹。
因為他要走的路，註定鋪滿荊棘與鮮血。
“念君。”李霄鬆開妹妹，認真地看著她眼睛，“哥哥要離開宗門一段時間。你和小白在家裡，乖乖的，誰來都不要開門。”
“哥哥要去哪裡？”李念君的小臉一下子慘白。
“去給念君找藥。”李霄笑了笑，“治好念君的病，需要一種很特彆的花。哥哥要去一個很遠地方，把它帶回來。”
“念君不要花！”李念君猛地搖頭，“念君隻要哥哥！”
“傻瓜。”
李霄將妹妹摟進懷裡，聲音很輕很輕：“哥哥答應過你。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
他伸出手，勾住妹妹小指。
李念君咬著嘴唇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。但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，用小到幾乎聽不見聲音說：“好……念君等哥哥回來。”
李霄站起身，將小狐狸抱過來，放在妹妹懷裡。
“小白，保護好念君。”
“嗷。”小狐狸低低叫一聲，在迴應他。
李霄轉身，走向茅屋外藥田。
朝陽初升，將整片藥田染成金色。他彎下腰，開始采摘他花費了無數心血培育的靈草。
九幽草、蝕骨蠍尾、凝血花……
每一種，都是劇毒之物。
每一種，都是他接下來修煉所必需的材料。
昨天晚上，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在離開青嵐宗去尋找三生花之前，他必須變得更強。至少要強到，能夠在築基修士麵前自保。
而變強的唯一途徑，就是修煉《長生經》上記載的第一重境界。
“毒骨”。
青嵐宗外門，藥田深處。
李霄盤膝坐在一片空地上，麵前擺著七種劇毒藥材。他拿起第一株九幽草，按照《長生經》上記載，將草葉揉碎，敷在自己左臂上。
“嗤”
一股鑽心劇痛從左臂傳來！
九幽草汁液彷彿活物一般，鑽進他毛孔，沿著經脈向上蔓延。所過之處，皮膚變成詭異青黑色，肌肉在劇烈抽搐。
但李霄冇有停下。
他咬緊牙關，拿起第二株蝕骨蠍尾，將蠍尾上毒刺紮進自己右臂。
然後是第三株。
第四株。
第五株。
當第七種劇毒藥材全部敷在身體上時，李霄整個人已經變成一個“毒人”。
渾身上下佈滿各種顏色毒斑，皮膚開始潰爛，流出血都是黑色。劇烈疼痛如同潮水般一**襲來，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他死死咬著牙關，按照龜息術呼吸法門，將意識沉入體內。
“嗡！”
就在他意識即將崩潰瞬間，毒道真氣終於動了。
它從丹田中衝出，沿著經脈瘋狂運轉，吞噬著侵入體內的劇毒。每吞噬一種毒，它就壯大一分。
而被劇毒侵蝕的血肉，在被真氣修複，竟然隱隱散發出金屬般光澤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當李霄再次睜開眼睛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身體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潰爛傷口全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，是一層淡淡烏光，在皮膚下隱隱流轉。他試探性地伸手，抓向旁邊一塊石頭。
“哢嚓。”
石頭應聲而碎。
“這就是毒骨？”李霄喃喃自語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骨骼正在發生蛻變。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，正從骨頭深處湧出，充斥著他四肢百骸。
但他來不及仔細感受，猛地抬頭。
因為他聽到一個聲音。
一個輕微腳步聲，從藥田外圍傳來。
腳步聲很輕，幾乎聽不見。但在龜息術強化過的五感麵前，它就像鼓點一樣清晰。
李霄豁然起身，目光淩厲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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