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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師兄麵朝下倒在血泊中,背上插著一柄刻著外門印記短劍。死狀淒慘,眼睛睜得滴大,滿臉難以置信。
李霄瞳孔驟縮。
柳師兄不是被丹辰子帶走了嗎?他怎麼會死在這裡?而且還死在一柄外門弟子短劍下?!
“不好……”
李霄瞬間意識到,這是一個陷阱。
他正要退走,靈藥閣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聲。
緊接著,大門被一腳踹開,十幾位內門弟子手持火把魚貫而入,為首身穿執事服飾中年人,麵色陰沉如水。
“有人闖進靈藥閣!給我搜!”
話音未落,目光鎖定樓梯口處李霄。
以及李霄腳邊,還在流血的屍體。
空氣凝固一瞬間。
執事暴怒聲音響徹整座靈藥閣:“大膽賊子!不僅擅闖靈藥閣,還敢殺我內門弟子?!”
“來人!將他拿下!”
十幾位內門弟子拔劍出鞘,殺氣騰騰朝李霄撲來!
李霄心沉到穀底。
他想解釋。
但他知道,冇有人會聽一個外門雜役解釋。
更何況!
他目光落在插在柳師兄背上短劍。
短劍樣式,是外門弟子標配武器。而劍柄上,刻著兩個字!
李霄。
“栽贓……”
李霄手死死攥緊。
是誰?
是王執事的同黨?還是……
他冇有時間想下去了。因為衝在最前麵內門弟子,已經逼到三丈之內,劍尖寒光刺痛他眼睛。
“等等。”
一個蒼老聲音,忽然從靈藥閣外傳來。
所有人動作都停住。
丹辰子揹著手,緩步走進靈藥閣。目光掃過地上屍體,又看了看李霄,蒼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“孫執事,且慢動手。”
“丹長老?!”孫執事一驚,連忙拱手,“您老人家怎麼來了?”
“老夫路過,聽見動靜,過來看看。”丹辰子走到屍體旁,低頭看了片刻,抬起頭,看向李霄,“小子,這人是你殺的?”
“不是。”李霄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“哦?”孫執事冷笑一聲,“你說不是就不是?這柄劍上刻著你的名字,怎麼解釋?”
“我半個月前丟失的劍。”李霄平靜道,“此事,藥田雜役們都可以作證。”
“哼,狡辯!”孫執事根本不信,“依我看,就是你心懷怨恨,潛入靈藥閣盜取丹藥,被柳師侄撞破,於是殺人滅口!”
“孫執事。”丹辰子忽然開口,“老夫問你,一個凡人,怎麼殺得了煉氣九層的修士?”
孫執事一愣。
“就算偷襲,煉氣九層修士護體靈罩,也不是凡人能破開的。”丹辰子繼續道,“更何況,柳師侄背後這一劍力道極沉,一擊斃命。凡人做不到。”
孫執事臉色變了變,仔細打量起屍體傷口。片刻後,臉上殺意消退了幾分,取而代之是困惑。
“那……依長老之見,這是何人所為?”
“老夫不知。”丹辰子搖搖頭,“但依老夫看,凶手栽贓給這個外門雜役,是想借刀殺人。”
說到這裡,轉頭看向李霄:“小子,你半夜潛入靈藥閣,想乾什麼?”
李霄沉跪倒在地:“弟子妹妹病危,需要九轉還魂丹續命。弟子知道此乃重罪,不敢狡辯。”
“九轉還魂丹?”丹辰子眼神一動,“你妹妹什麼病?”
“弟子不知。隻知她從孃胎裡就帶了病根,常年咳血,身體冰寒……”
丹辰子聽完,臉色忽變。
上前一步,抓住李霄手腕:“你說的可是……每月十五子時發病最重,咳出血呈暗紅色,有冰碴?”
李霄瞪大眼睛:“前輩怎麼知道?!”
“天陰絕脈……”丹辰子鬆開手,“小子,你可知道,這病對凡人而言,是無藥可救的絕症。就算用九轉還魂丹,也隻能續命半年,無法根治。”
李霄身子晃了晃,臉色煞白。
他其實早就猜到了。隻是不敢承認。
“前輩,當真冇有彆的辦法嗎?”。
丹辰子緩緩開口:“有倒是有。但法子……比九轉還魂丹難上千倍萬倍。”
“請前輩明示!”
“三生花。”丹辰子一字一頓道,“傳說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三生花,是唯一能徹底治好天陰絕脈的東西。但三生花整個修真界隻有一朵,儲存在長生穀禁地裡。”
長生穀。
蘇晴的地方。
李霄的手,緩緩攥緊。
“多謝前輩指點。”他深深一拜,然後抬起頭,“弟子擅闖靈藥閣,願受宗規處置。但可否懇請前輩,賜一枚九轉還魂丹,救我妹妹一命?”
丹辰子看著他,目光深沉。
良久,他歎口氣:“罷了。念你一片心,老夫便破例一次。”
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玉瓶,扔給李霄:“這是九轉還魂丹,拿去吧。”
“多謝前輩!”李霄大喜過望。
“彆高興得太早。”丹辰子擺了擺手,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擅闖靈藥閣,杖責八十。孫執事,行刑。”
“是!”
孫執事一揮手,兩名內門弟子將李霄按在地上,揚起刑杖就砸了下去。
“嘭!”
“嘭!!”
“嘭!!!”
每一杖落下,都帶著沉悶響聲。
李霄死死咬住牙關,冇有發出一聲慘叫。後背很快被打得皮開肉綻,鮮血浸透衣衫。
他緊緊握著玉瓶,彷彿握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。
八十杖打完,李霄已經站不起來了。
丹辰子看著他趴在地上,像條死狗一樣。
“小子,彆死了。欠的,還冇還完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
李霄用雙手爬回茅屋。
當他推開院門時,天邊已經露出魚肚白。
小狐狸聽見動靜,從屋裡跳出來,看見他模樣,發出一聲焦急嗚咽。
“我冇事……”李霄扯出一個笑容,將玉瓶交給小狐狸,“小白,幫我把藥餵給念君。”
小狐狸叼著玉瓶跑進裡屋。
李霄趴在院子泥地裡,再也動彈不得。後背火辣辣地疼,整個人彷彿被拆散架。
但他冇有閉上眼睛。
因為他看見,裡屋窗戶裡,透出一絲微弱燈光。
是生命還在的證明。
“念君……哥哥不會讓你死的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然後,掙紮著從懷裡掏出蘇晴留下的傳訊玉符。
玉符在手心裡,散發著微微溫熱。
李霄盯著它看了很久,最終還是將它收了起來。
“現在還不到時候。”
沙啞而堅定:“等我變得更強一些……我會親自上長生穀,用我的方式,拿到三生花。”
“誰攔我,我就毒誰。”
朝陽升起,萬道金光灑落。
一隻渾身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手,艱難撐起身體,一點一點,爬向茅屋。
在他身後,外門雜役區另一端,一個黑衣人悄然離開,消失在晨霧中。
黑衣人來到一處偏僻角落,單膝跪地。
“啟稟老祖,嫁禍失敗。丹辰子保下了他。”
黑暗中,傳來一個蒼老聲音。
“廢物。”
黑衣人渾身一顫,將頭埋得更低。
“不急。”老祖聲音陰惻,“老夫已經確定,就是他。毒道傳承,就在他身上。”
“繼續監視。等他離開宗門,就動手。”
“記住,要活的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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