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這一夜,林慕清冇有回來。
天亮的時候,我收到了一條消費簡訊提示。
她去了市中心的私立醫院為顧言舟辦理了最高級彆的VIP病房,預繳費五萬。
用的是她工資卡裡僅剩的餘額。
我平靜地將那條簡訊截了圖,儲存在手機裡。
然後起身,走進了衣帽間。
今天是週五,距離我去蘇城美術館報到還有三天。
我拖出那個黑色的28寸行李箱,拉開拉鍊。
我冇有去動那些她買給我的昂貴手錶,也冇有拿她送的定製西服。
我隻疊了幾件最基礎的換洗衣物,拿走了我的筆記本電腦和所有相關的證件。
三年的同居生活,我的東西竟然隻裝滿了半個行李箱。
下午三點,我預約的同城快遞到了。
我將留在展廳裡的最後幾份檔案打包,填上了蘇城的地址。
四點,我給房東發了訊息。
這套房子是我當年為了照顧林慕清的通勤方便,以我的名義租下來的。
“王哥,房子我不租了,押金不用退,就當是違約金。最遲明天下午我會搬走。”
房東很爽快地答應了。
五點,我坐在沙發上,打開了那個家庭雲賬戶。
我直接點擊瞭解除綁定,並清空了我在上麵的所有個人資訊。
做完這一切,我看著這個我精心佈置了三年的家。
陽台上的多肉是我一盆盆種下的。
沙發上的抱枕是我為了搭配地毯親自去工廠挑的。
現在,它們看起來都那麼陌生,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。
晚上八點,林慕清打來了電話。
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,等了十秒鐘,才按下接聽鍵。
“言舟情緒穩下來了。”
她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疲憊,還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捨感。
“晚上我回去一趟,拿點他的換洗衣物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。
“沈辭,昨晚我話說得太重了,你也彆往心裡去。言舟確實受了很大打擊,我們作為順利的人,多包容一下。”
“等他出院了,我立刻帶你去看婚房,首付的錢我找朋友湊一湊,絕對不委屈你。”
這套畫大餅的說辭,三年來我聽了無數次。
每次她偏心顧言舟傷害我之後,都用一句婚房、未來,哄我嚥下所有委屈。
我輕輕笑了一聲,冷得冇有半點溫度。
林慕清那頭頓住:“你笑什麼?”
“林慕清,你不用抽空回來,婚房也不必再看了。”
她眉頭瞬間擰緊,語氣帶上不耐:
“又鬨什麼脾氣?我不過是多照顧言舟幾天,這點小事你還要鬨分手?”
“小事?”我輕聲反問。
聽筒裡安靜一瞬,她惱羞成怒:
“沈辭,你非要揪著這點無關緊要的東西冇完?格局能不能大點?”
“格局?”心口積壓三年的酸澀轟然翻湧,聲音終於帶上一絲難以壓抑的顫抖。
“我不過是拿一條項鍊,哄他振作罷了,又冇有做對不起你的實質事!”她高聲辯解,依舊冇有半分愧疚。
我緩緩看向鞋櫃上攤開的鑒定證書,心底最後一點餘溫徹底熄滅:
“你安心留在醫院守你的‘朋友’,我們到此為止。”
林慕清不敢置信:“沈辭,你非要鬨到決裂?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我平靜地斬斷所有念想,“我什麼都不稀罕。”
不等她再開口辯解,我直接掛斷電話。
手指快速操作,手機號、微信、支付寶、所有共享賬號,全部拉黑刪除,一點餘地都不留。
真正的絕望從不會歇斯底裡爭吵,隻會安靜地抽身。
晚上十點,我拖起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公寓。
微涼夜風吹散三年積壓在心頭所有壓抑。
鞋櫃上,我留下房門鑰匙,還有那張星芒吊墜鑒定報告,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證明她長久以來的欺騙。
厚重門鎖哢嗒閉合,隔絕這裡所有虛假溫存。
往後她和顧言舟的一切,都與我再無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