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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過得出奇的安靜。
我每天早出晚歸，奔波於尋找備用場地，安撫藝術家們的情緒。
林慕清似乎對我的“懂事”非常滿意。
她每天陪著顧言舟在展廳布展，朋友圈裡全是顧言舟在聚光燈下的照片。
配文是：“低穀重新起步。”
底下共同好友的評論五花八門。
有人問：“林總這是換人捧了？”
林慕清回覆：“朋友遭遇低穀，順手拉一把。”
我滑過這條評論，點開了智慧家居的雲端賬單。
當初裝修這套公寓時，為了圖方便，我們將兩人的儲蓄卡綁定了家庭雲賬戶。
上麵記錄著每一筆家庭開銷。
我原本隻是想查一下上個月的水電費明細。
卻在賬單的最頂端，看到了一筆高達六十萬的钜額支出。
收款方是“星光地產租賃公司”。
備註是：“南山創意園獨棟工作室三年租金”。
時間是半個月前，也就是我們去雲棲山的前一天。
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指尖泛著冷意。
南山創意園是市裡最頂級的藝術區，隨便一間工作室的租金都令人咋舌。
這六十萬，是我們原本打算用來作為婚房首付的共同存款。
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。
林慕清推門而入，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。
她今天很高興，顧言舟的陶藝展“圓滿成功”。
“沈辭，還冇睡呢？”
她一邊換鞋一邊扯開外套，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“言舟今天太累了，我就讓他先睡了。你不知道，今天有幾個業內大佬對他的作品評價很高。”
她滔滔不絕地說著，完全冇注意到我冰冷的眼神。
“慕清。”我打斷了她。
“南山創意園的獨棟工作室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醉意彷彿在這一刻被冷水澆滅。
“你......你查我賬？”她的第一反應是質問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被拆穿的慌亂。
我將平板推到她麵前，螢幕亮著那筆六十萬的轉賬記錄。
“這是家庭雲賬戶，每一個綁定的人都能看到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語氣不辨喜怒。
“那六十萬，是我們存了兩年，準備下個月去看婚房的首付。”
林慕清下顎線緊繃，她避開了我的視線，從茶幾上摸出煙盒，點燃了一根。
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“言舟現在的狀態，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來沉澱。”
她吸了一口煙，理直氣壯地開口。
“這筆錢就當是我借給他的，等他以後賺了錢會還的。”
“借？”我氣極反笑。
“他一個丟了工作、職場受挫的人，拿什麼還這六十萬？林慕清，你拿我們的婚房首付，去給你的‘好朋友’建烏托邦，你覺得這合適嗎？”
“我都說了是借！”
她猛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，聲音大得有些失控。
“你這人怎麼這麼物質？滿腦子都是錢和房子！難道一個人的前途還比不上幾十萬嗎？”
“他要是冇有那個工作室，他可能會徹底一蹶不振你懂不懂！”
我坐在那裡，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剝奪我的策展機會，是為了救他。
拿走我們的婚房首付，還是為了救他。
在林慕清的邏輯裡，顧言舟是亟待拯救的弱者，而我就是一塊可以隨便切割的鋼板。
“我不懂。”
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既然他這麼需要你救，那你去娶他好了。”
林慕清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辭，你彆無理取鬨！我跟他清清白白，隻是道義上的幫忙。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？”
就在這時，客房的門突然開了。
顧言舟穿著男士家居服，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個酒瓶。
他臉色蒼白，渾身透著頹廢，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碎裂的陶片，手心已經滲出了血。
“慕清......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我一閉上眼，就是那些否定我的聲音......我好挫敗，工作室我不要了，我把命還給沈辭好不好......”
說著，他舉起那塊鋒利的陶片對準了自己的手臂。
林慕清瞳孔驟縮，猛地甩開我的手，大步衝過去奪下了他手裡的碎瓷片。
“言舟！你瘋了嗎！”
她緊緊攥住滿臉頹喪的顧言舟，轉頭看向我，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憤怒。
“你滿意了？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？沈辭，你太讓我噁心了！”
她拉著顧言舟，直接衝出了大門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客廳裡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低頭看了看被她甩開的手腕，上麵有一道清晰的紅印。
不疼。
真的一點都不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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