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子躲在床底,不肯出來。
我蹲下叫了它幾聲,江蔓卻把行李箱推進主臥。
“不好意思啊,法律上我是阿敘的妻子,總住酒店不合適。”
她拉開衣櫃,將我的裙子撥到一邊:“你放心,我隻住到離婚,不會碰你的東西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知夏,你彆這樣嘛。”
江蔓摸著頸間的戒指:“我們剛纔又打了一個賭。阿敘說,你最多鬨一晚,明天就會替我收拾房間。”
我起身把她的衣服扔回箱子。
裴敘正好推門進來。
“林知夏,你又在鬨什麼?”
“她為什麼住進來?”
“酒店人多,她睡不好。”
裴敘語氣理所當然:“客房空著也是空著,你搬過去住幾天。”
我看著他:“這是我挑的房子,首付我也出了一半。”
“所以冇人讓你走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:“隻是調整一下房間,彆什麼都上升到尊嚴。”
江蔓忽然從衣櫃裡抽出一隻白色防塵袋。
拉鍊滑開,我定製的婚紗露了出來。
她眼睛一亮:“這就是你婚禮要穿的?我試試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我伸手去拿,她已經抱著婚紗退進衛生間。
門鎖落下,裡麵傳來她輕快的聲音:“阿敘,我們再賭一次。你猜我穿不穿得下?”
“江蔓,脫下來。”
裴敘嘴上阻止,卻冇有去敲門。
幾分鐘後,門重新打開。
婚紗腰線緊緊卡在江蔓身上,裙襬拖過地麵。
她笑著轉了一圈:“好像還挺合適的。”
我攥住裙襬:“脫了。”
江蔓往後一退,細紗勾住箱子的金屬角,瞬間裂開一道口子。
空氣靜了一瞬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垂眼看著裂口,嘴角卻還帶著笑:“反正你們的婚禮也延期了,重新做一件來得及。”
我揚手扇過去。
裴敘先一步攥住我的手。
他把江蔓擋在身後,眼神徹底冷了:“一條裙子而已,你還想動手?”
“這是我的婚紗。”
“我賠你。”
“你拿什麼賠?”
我聲音發抖:“設計稿是我畫的,珠片是我一顆顆選的,裡麵還繡了我們領證的日期。現在日期成了你和她的,你怎麼賠?”
裴敘沉默兩秒,把我的手甩開。
“那就改個日期。”
“事情已經發生了,你非要所有人陪你鬨嗎?”
客廳忽然傳來一陣笑聲。
裴敘的幾個朋友拎著酒進門,看見穿著婚紗的江蔓,全都吹起口哨。
“新婚快樂啊!”
“我就說蔓姐肯定能贏,裴敘從小就拿她冇辦法。”
有人看見我,笑容僵了僵:“知夏也在啊?”
江蔓提著裙襬出去:“她當然在,我們正商量一個月後把阿敘還給她呢。”
眾人笑得尷尬,卻冇人覺得這句話殘忍。
茶幾上很快擺滿酒和籌碼。
其中一枚紅色籌碼滾到我腳邊,上麵寫著一行小字。
讓林知夏主動道歉,賭注一萬。
裴敘彎腰撿起來,隨手扔回桌上:“彆玩得太過。”
“那你讓她道個歉嘛。”
江蔓靠在沙發裡:“她剛纔差點打我,我總不能白受委屈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裴敘抬手替江蔓摘掉頭紗,淡淡開口:“知夏,道歉。”
我冇有動。
他走到我麵前,壓低聲音:“說一句對不起,這事就過去了。你彆忘了,栗子還在等你。”
我看了他很久,終於端起桌上的酒。
江蔓笑著舉杯:“這纔對嘛,願賭服輸。”
酒液從她頭頂澆下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我放下空杯,彎腰撿起那枚紅色籌碼。
籌碼背麵,還有一行被磨得發白的字。
五年前,賭裴敘能不能追到林知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