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到底在搗什麼鬼?聽風吟是被你倆故意支開的吧?蘇九娘讓我倆抓緊說什麼?”婉兒瞪著落英繽,一臉的狐疑。
“我……我有話想對你說。”落英繽支支吾吾道。
婉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。
她一下子也紅了臉,微微低下頭囁嚅道:“你有什麼話……不能當著眾人麵說的!?”
此時,湖風透過窗格吹進來,帶著水汽的清涼。
落英繽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的湖麵:“好久了,我一直想和你談談。”
“今天不說行嗎?我知道你的心意。”婉兒輕聲道。
落英繽轉身看著她:“不行,我已想了好久,今天必須說,再不說就冇機會了。”
婉兒微微頷首,看著手中的茶杯一言不發。
夕陽的光從西窗斜射進來,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。
她望著湖麵的眼神很平靜,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。
“婉兒。”落英繽喚她。
“嗯?”
“自江城拿到名冊後,你便心事重重的,是不是感覺太累,壓力太大?”
落英繽走到她對麵坐下。
婉兒放下茶杯,一雙美目看向落英繽:“那名冊上有三百多處暗樁,每個暗樁的身後都是一家老小、上千口人的性命。”
“這是你心情沉重的原因?”落英繽看著她。
稍頓了頓,婉兒抬眼看向他:“孫震說得對,我接過的是幾百戶人的身家的性命。”
“所以你不想辜負他們。”落英繽道。
婉兒搖了搖頭:“不止這些人,還有巴圖可汗的三萬騎兵,蘇九娘苦心積攢下的南方基業,北疆的兄弟們……甚至還有紅袖,她把血海深仇也係在我身上,我怎能辜負他們?”
說著,婉兒忽然笑了,當然是苦笑。
“有時候我想,若當初我老老實實做個普通大夫,會不會更輕鬆些?”
落英繽伸過手來輕輕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:“婉兒,這世上冇有後悔藥。”
婉兒的臉又微微一紅。
她冇有抽回自己的手,任由落英繽緊緊握著。
眼前這個男子的手很暖,突然令她感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。
長久以來,她都不是一個軟弱的女子。
穿越前,她出身於單親家庭,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跟著一個有錢人跑了。
她的父親為了不讓她受委屈,一直單身未娶,苦心經營著家裡的中醫診所,既教會她很多中醫知識,又教會她獨立自主和堅強。
特殊的家庭,造就了她的特立獨行,更讓她對所謂的愛情產生了深深的質疑。
因此,在上大學時,即使有很多的男生追求她,她都表現出一種高冷和排斥,以至於很多同學都認定她的性取向有問題。
因此,她從未感受過來自異性的特殊感覺。
聽到落英繽的話,婉兒微微點頭道:“你說的冇錯,這世上的確冇有後悔藥。”
落英繽看著她的眼睛:“你這一路走來不易,差點死於冤獄,好不容易幫皇帝穩定了朝政、扳倒了李渙成,他卻將你視作威脅,是他負了你,而不是你有意要和他對著乾。”
婉兒點了點頭,卻冇有說話
落英繽仍然緊握著她的手,而她也毫無收手之意。
他繼續道:“因此,你冇有退路,也不能回頭,你選的這條路是眾望所歸的一條路。”
婉兒抬頭看向落英繽:“你真的這麼認為?”
落英繽柔聲道:“我當然這麼認為,而且我還要陪你一直走到底。”
落英繽這句話令婉兒心頭一暖,壓在心頭的沉重頓時卸去了大半。
她看著他,眼神裡充滿了少有的溫柔。
落英繽的眼神很亮,透著堅定,看得出來,那裡麵冇有一絲猶疑。
婉兒聲音有些啞聲道:“這一路很凶險,可謂九死一生,你知道嗎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要是失敗了,不止是身死,還可能身敗名裂,遺臭萬年?”
“這我也知道。”
頓了頓,她又道:“即便我成功了,然後坐在那個位置上,也未必能夠隨心所欲,我怕有一天,我也會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。”
落英繽笑了:“那又如何?我不在乎!”
稍頓他又道:“你若成了女皇,我便做你的臣子,當你手中的利劍。”
說著,他忽然鬆開手,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透著溫潤,上麵雕著簡單的雲紋,中央嵌著一顆小小的紅玉,如一滴凝固的血。
落英繽拉過婉兒的手,將玉佩放入她手中,再扳過她的手指握住玉佩。
“這……”婉兒深感詫異。
落英繽仍然握著婉兒的手:“這玉佩是我娘臨死前留給我的,她說,如果我將來能遇到中意之人,便將此玉贈送給她。”
聞言,婉兒想掙脫落英繽的手:“這不好吧?我……”
落英繽的手緊握不放:“婉兒,我贈送此玉佩給你,不是因為你可能會稱帝,而是因為我……我喜歡你。”
說完,他的臉紅到了脖頸。
“你是……怕我將來有負於你?”婉兒盯著落英繽緋紅的臉。
她突然之間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更深一層的感覺,那種感覺應該是——愛。
落英繽將玉佩推向她,然後鬆開了手:“你不要有心理負擔,若他日事成,你也有意於我,這玉便是我的聘禮。若事敗……在黃泉路上,你帶著它我好尋你。”
船艙裡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。
湖風大了些,吹動著窗邊的紗簾。
婉兒看著那枚玉佩,良久之後,她緊緊地握住它:“我懂了。”
“英繽,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。”她第一次這樣喚他,“你的心意我收下,但目前大事未成,局勢未明,我隻能說咱們且行且珍惜吧!”
她握緊玉佩,抬眼看他,眼中水光微漾,卻泛著笑意。
落英繽笑道:“婉兒,這已經足夠了,我很滿足。”
正在這時,畫舫一陣震動,一隻小舟靠了上來。
是聽風吟回來了。
見狀,婉兒迅速收起玉佩,和落英繽一起站起身。
聽風吟將一罈酒提上畫舫,見正廳中隻有婉兒和落英繽在,而其他人卻不知去向。
又看他二人麵色緋紅,不禁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回來啦?”婉兒打破尷尬,無話找話地問。
聽風吟的手按在劍柄上,悶悶不樂地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瞪向落英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