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我猛地回過神,一記手刀將蘇遠劈暈,用麻繩將他死死捆在旁邊的樹乾上,提著槍衝向外圍的高地。
“末將領命,立刻提供弓弩掩護。能看清商隊的身份嗎?”
透過夜色與火光,我突然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臉。
他正躲在一輛被掀翻的鏢車後,被叛軍從四麵八方射出的流矢壓製得抬不起頭,卻依然在不住地四處張望,彷彿在尋找什麼。
是裴景舟。
他竟然真的找來了。
我心緒絲毫不為所動,冷靜地執行著主將下達的軍令。
很快,在敢死營秋風掃落葉般的攻勢下,殘敵被儘數殲滅。
我緩緩走到鏢車前,裴景舟正癱坐在泥水裡。
他滿身是泥,身上那件名貴的錦袍早就被荊棘颳得破爛不堪,臉上還帶著幾道滲血的擦傷。
聽到腳步聲,他下意識抬起頭。
看清玄鐵麵罩下那張臉的瞬間,他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“阿……阿挽?”
裴景舟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來,卻在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。
因為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。
他死死盯著那裡,眼眶瞬間紅了,嘴唇哆嗦半天,也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孩……我們的孩子……”
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,我隻覺得有些可笑。
“是,早就冇了。”
“對不起……阿挽,對不起……”
裴景舟的眼淚瞬間砸落,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戰袍下襬。
“是我瞎了眼,是我混蛋!我不知道你懷了身孕……求求你原諒我,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?你打我罵我都行,跟我回京,我們重新開始……”
我後退了半步,嫌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裴景舟,你為了自己的小情小愛,背棄了阿爹的恩情,背離了自己保家衛國的底線,活脫脫一個小人,不配向我求原諒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轉過身,大步離開。
“保護大周子民是邊軍的職責,現在危機解除了,裴侯爺,帶著你的人,滾出我的防區。”
那天過後,裴景舟並冇有走,而是死乞白賴地留在了雲城。
他在大營對麵的破舊驛站裡租了一間漏風的柴房,每天眼巴巴的,隻為能看我一眼。
為了討好我,他絞儘了腦汁。
有時,裴景舟會跑去十幾裡外的鎮上買我以前最愛吃的桂花糖糕,裝在食盒裡送過來。
他甚至學會了怎麼熬祛濕寒的草藥湯,每天固執地送過來,求營門的守衛遞給我。
可我一次都冇有收過。
這一天,他攔住我外出巡防的馬,眼眶通紅地哀求:
“阿挽,邊境太危險了,就算你不願意原諒我,也彆拿自己的命跟我賭氣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或者你讓我留下來保護你……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廢物。
“裴侯爺,你說笑了。你一個早就交了兵權的閒散侯爺,拿什麼保護現役的邊軍校尉?請你不要妨礙軍務,趕緊離開。”
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,我一夾馬腹,絕塵而去。
今天是個極其重要的日子。
蘇遠的落網,讓朝廷重新開始徹查朔風營的餘孽。
最終,所有的鐵證都指向了一個人——
蘇若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