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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證如山,她連狡辯的餘地都冇有。
蘇若惜落網的那天,我特意向主將告了假,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,親自參與了刑部的抓捕。
大理寺的死牢裡,蘇若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試圖用最後的底牌來保命。
“我懷了侯爺的骨肉!我是孕婦!大周律法不能判我死刑!”
我冷眼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癲狂模樣,冷冷地開口:
“是,律法確實有明文規定,有孕之婦暫緩秋決。”
“但你涉嫌勾結叛黨、蓄意謀殺朝廷命官,這輩子都註定要把牢底坐穿。等你生下這孽種,他會被直接充入掖庭為奴,一輩子揹負著反賊之子的罵名,受人折辱。”
蘇若惜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,猛地癱軟在陰冷潮濕的茅草堆上。
三個月後,南疆的邊軍對朔風營的最後一處山寨發起了總攻。
那是一場極其慘烈的硬仗。
叛軍被逼入絕境,發瘋般地在山穀裡放了一把大火,試圖與我們同歸於儘。
火勢藉著風力迅速蔓延,濃煙滾滾,烈焰滔天。這是一場最為原始也最為致命的火攻。
“沈校尉!當心上麵!”
同袍聲嘶力竭地提醒我。
一根被燒斷的巨大滾木夾雜著烈焰,從山坡上直直朝我砸來。
距離太近,躲已經來不及了。
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黑影從側邊的亂石堆裡竄了出來。
是裴景舟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潛入了交戰區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死死護在我的上方,替我擋下了那根致命的火木。
沉悶的撞擊聲中,我們一起被掀翻在滾燙的泥地上。
等我爬起來時,裴景舟已經倒在了血泊中。
他的脊背被燒得皮開肉綻、血肉模糊,五臟六腑俱被震碎,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。
他艱難地睜開眼,似乎想在生命的最後幾秒,好好地看一看我。
“阿挽……”
裴景舟一邊咳著血,一邊扯出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。
“我……把這條命,還給義父……”
“下輩子……下輩子,我一定……不辜負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,眼底的光徹底散了。
不遠處,我的同袍們已經撲滅了餘火,打掃完了戰場。
方纔這裡還殺聲震天、烈火烹油,現在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我冇有看地上的屍體,隻是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理了理身上沾染了菸灰與鮮血的戰袍,我拔出腰間的長劍。
對著前方群山之間冉冉升起的朝陽,乾脆利落地挽了個劍花,行了一個最為莊重的軍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