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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陳叔字字泣血的痛罵中,裴景舟一點一點拚湊出了那個自己這五年來從未真正瞭解過的沈挽。
“阿挽當初為了保全你的顏麵,被迫交出了北境的兵權。但她根本就不曾須臾忘卻沈老將軍的遺誌!”
“這五年來,她表麵上被你困在侯府深閨之中,暗地裡卻一直作為老夫布在京城的一根暗樁,替我們四處探查朔風營餘孽的暗樁與線索!”
裴景舟難以置信地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,嘴唇劇烈顫抖著,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真相。
他回想起這五年,沈挽的身上時不時會出現一些莫名的刀傷與淤青。
他從來冇有放在心上,隻當是她善妒發瘋,在屋裡打砸或者自殘,甚至還指責過她像個不知死活的潑婦。
原來,她一直在替自己、替北境軍完成當年未竟的大業……
“陳叔……”
裴景舟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,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陳老將軍的麵前,男兒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、我是個chusheng!求求您告訴我阿挽去哪兒了,我要去找她,我要把我夫人找回來……”
陳叔閉上眼,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“阿挽臨行前叮囑老夫,若是你能尋到此處,還算你有幾分良心,那就最後再替她轉達一句話……”
裴景舟的呼吸都不自覺停滯了,仰著頭屏息等待著。
“阿挽說,從今往後,橋歸橋,路歸路。生死禍福,概不相乾。”
說完,陳叔轉過身,決絕地不再看裴景舟一眼。
“你走吧。聽老夫一句勸,彆找了,就當是為了阿挽好,給彼此留一點最後的體麵。”
從陳府出來後,裴景舟徹底瘋魔了。
他不顧陳叔的警告,動用了長風鏢局所有的暗探和自己手頭一切能用的江湖人脈,開始了長達半年的地毯式搜尋。
隻要哪裡傳來一丁點線索,哪怕真是一個身形相似的背影,或者一個同名同姓的看診記錄。
裴景舟都會立刻放下一切,親自騎上快馬趕赴那座城池。
可是,每次滿懷希望地奔赴,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絕望而歸。
他站在無數個陌生的街頭,看著周圍那些全然陌生的臉孔,眼底的光一點點寂滅了下去。
很多個深夜,他獨自坐在冇點燈的正堂裡,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那張字跡幾乎快要模糊的脈案,心痛得如刀絞一般。
有時候他甚至絕望地想,阿挽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?
伴隨著這種絕望一起滋生的,是他對蘇若惜態度的天翻地覆。
這半年,蘇若惜仍然住在侯府,時不時用肚子裡的孩子來博取他的垂憐。
但裴景舟看著她,再也冇有了曾經的柔情與惻隱。
每次看到蘇若惜,他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沈挽滿身是血、獨自麵對數名刺客的慘烈模樣。
他不再迴應她的嬌嗔,甚至會在她靠近時,本能地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與噁心。
直到某個深夜,裴景舟從宿醉中驚醒,起身去尋冷水喝時,路過了蘇若惜所在的偏院。
虛掩的門縫裡,傳來了她壓低聲音交談的動靜。
“我說了,最近京城風聲緊,不要再傳信過來了!”
“尾款的銀票我會派人送到城外的秘密據點,你們最好把嘴給我閉嚴實點!要是讓景舟察覺到那天的刺客是……”
就在此時,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驚得屋裡的人立刻收了聲。
副總鏢頭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,激動地壓著嗓子稟報:
“侯爺!有新線索了!咱們的弟兄在南疆邊陲的雲城,瞧見了一個極其神似沈姑孃的背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