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壓過。
不知哪裡來的勇氣,她抓起腳邊一根沉重的廢棄鋼管,尖叫著衝了出去,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其中一個背對著她的男人的後腦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那人應聲倒地。
幾乎同時,江梟手中的刀也精準地刺穿了另一個敵人的喉嚨!
他猛地回頭,染血的臉上,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燃燒著狂暴的火焰和一種難以置信的震動。
下一秒,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,力道大得讓她骨頭生疼!
濃烈的血腥味和他身上獨有的、混合著硝煙與古龍水的氣息瞬間將她淹冇。
隔著被血浸透的襯衫,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,正以瀕臨炸裂的速度瘋狂跳動。
“誰讓你出來的?!”
他的聲音嘶啞,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、無法控製的顫抖。
“我……我以為……”她的眼淚洶湧而出,滾燙地砸在他染血的胸膛上,“你會死的……”聲音破碎不堪。
那夜,他們躲在一艘廢棄漁船的腥臭底艙。
船體隨著海浪搖晃,發出吱呀的呻吟。
葉蔓用顫抖的手,藉著打火機微弱的光,將一根鐵絲燒紅,然後狠下心,烙向他手臂那道最深的傷口,以止血消毒。
江梟緊咬著一條從她衣襟撕下的布條,牙關緊咬,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,砸在她因緊張而繃緊的肩頭,滾燙灼人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她哽嚥著,聲音在搖晃的船艙裡飄忽不定,“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
不值得……”他猛地睜開眼,濃密的睫毛被汗水浸濕,目光卻穿透昏暗,牢牢鎖住她:“因為……你像一束光……”聲音沙啞而疲憊,“照進這爛泥潭裡的……光。”
船身一個劇烈的搖晃,她失去平衡,重重撞進他堅實的懷抱。
他的吻,帶著海水的鹹澀、草藥的苦澀和他唇齒間淡淡的血腥味,毫無預兆地、近乎凶猛地落了下來。
她冇有躲閃。
因為在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裡(是她自己的?
還是他的?
亦或是海浪的?
),她聽到了靈魂深處某種枷鎖斷裂的聲音。
6 回鄉之念碼頭事件後,江梟書房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。
他開始頻繁地研究一張破舊的東南亞地圖。
葉蔓會安靜地趴在一旁,用一支紅筆,小心翼翼地圈出那個遠在西南腹地的小點:“從這裡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