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神不在服務區 第100章 救贖薔薇

“‘世界’先生幫我找到了‘戲法大師’的配方。”

世界尋找配方的能力很強……奧黛麗看了一眼坐在長桌末端的“世界”，發現那道身披兜帽的身影，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，情緒內斂，似乎對塔羅會其他人的目光毫無察覺。

隻是為什麼佛爾思表現得這麼心虛？

聽到對方有些底氣不足的聲音，奧黛麗有些詫異。

因為沒有通過塔羅會，而是私下進行了交易，所以擔心愚者先生介意？

在有些非凡者聚會裏，會議的主持者促成交易的時候往往會進行抽成，或者收取一定量的傭金。

但愚者先生作為神秘界的大人物，在這方麵表現得相當慷慨，一些對祂而言微不足道的幫助向來是免費提供的，佛爾思完全沒必要為此感到擔憂。

不過，轉念一想，奧黛麗又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
塔羅會的成員，除了皇帝和世界之外，其他人在現實裡應該都是互相不認識的，就算真的產生了交易，也是通過向愚者祈禱來進行資訊交流。

念頭浮動間，奧黛麗聽到了“世界”略帶沙啞的嗓音。

“‘魔術師’小姐，你在收集物品之前，最好請求‘愚者’的幫助，關於這點我已經提前進行了申請，獲得了祂的許可。”世界說道，“你可以對愚者先生祈求，請祂轉遞你收集到的物品的資訊，如果你看中的物品並非我想要的，我或許會換取別的要求。”

對愚者祈求……

佛爾思視線低垂地點了點頭。

雖然已經在上次會議上感受過了“愚者”的平易近人，佛爾思還是會為了這種能夠即時響應的幫助感到吃驚。

這和她所瞭解到的神秘學知識完全不符。

這樣的古老存在，別說輕易對普通人做出響應，就連行走在地上都是件令人感到震驚的事。

祂們應該高居於星界的神國之中，或者在常人難以抵達的宮殿裏，身邊侍奉著諸多天使、信徒，顯現出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威嚴。

如果道羅斯先生真的是“皇帝”……現在心虛也沒用了，有什麼問題也隻能等到會議結束再說，總不能直接在會議上暴露出自己跟皇帝認識這件事吧？那才真的要出問題了。

按照上次參加塔羅會的經驗來看，會議持續的時間應該不會太長。

跑也跑不掉，佛爾思乾脆放棄了擔憂，轉而沒忍住地展開了聯想。

道羅斯先生說過“愚者”是位友善的存在，但是禁止自己對愚者念誦祂的尊名。

愚者先生說自己的身上有老朋友的氣息，說話的時候嗓音溫和含笑。

單從行事風格來看，祂們真的是朋友也不奇怪。

按照目前為止自己在塔羅會上收集到的資訊，愚者應該是一個復蘇中的古老存在。之前自己猜測愚者或許不知道到道羅斯先生仍在地上行走，所以才會選中自己，而非親自去見道羅斯先生本人。

但是現在道羅斯先生本人都疑似出現在塔羅會上了！

愚者到底知不知道皇帝是他的老朋友？

道羅斯先生到底有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身份？

塔羅會上的其他人知不知道“皇帝”的位格？

自己現在算是什麼？和自己信奉的偉大存在一起加入了另一個偉大存在所發起的聚會裏？

你們神明之間的關係真亂啊。

從念誦道羅斯先生的尊名開始，佛爾思原本對於蒸汽和機械之神的淺信就已經逐漸消失了。

等到加入塔羅會、被愚者注視以後，佛爾思甚至懷疑自己某天走進蒸汽教堂的時候會被雷劈。

人不能，至少不應該同時和好幾位偉大存在有聯絡。

看到佛爾思垂著頭，但是氣場中代表情緒的部分像是閃光燈一樣變來變去，塞繆爾向後靠著椅背，指節無聲地敲打著扶手，臉上浮現出一點淺淡的笑意。

很多次他都會感到好奇，好奇這位作家小姐的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。

那些奇思妙想，幾乎會隨時隨地的從她腦海裡生長出來。

她很適合成為演奏者，或者更進一步的維度之影。

門途徑和維度途徑算是相鄰，如果她能承擔得起恩賜帶來的精神負擔，塞繆爾不介意扶持出一位雙途徑的天使。

不過考慮到還要通過佛爾思去接觸好友的家族後裔，塞繆爾暫時擱置了這個想法。

隨後，“倒吊人”阿爾傑看到兩人的交流似乎已經結束，緊接著開口道：

“我最近接取了一個調查任務，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相應的線索。”

“這兩三年來，南大陸的很多原住民部落被劫掠一空，部落中的人全都被綁走了，而一些沿海的種植園、一些島嶼上，豢養在莊園中的奴隸也失蹤了不少。”

“在北大陸的大部分國家都廢除了奴隸製後，人口販賣和交易事件已經很少發生了，你們有聽到相應的風聲嗎？”[注]

說完，阿爾傑的目光在塔羅會的其他人身上掃視了一遍，在看到皇帝時略有停留。

正義奧黛麗搖了搖頭，率先說道：“我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。”

她的身份和位置相對明確，是身處貝克蘭德的年輕貴族，訊息一直很靈通，所以她這麼說，就意味著這件事沒有在魯恩貴族內廣泛流傳。

佛爾思和世界一起搖了搖頭。

至於小太陽，他身處神棄之地，對於“海洋”這個單詞隻在課本上看到過，甚至沒有對應的概念。

戴裡克懵懵地看著阿爾傑，心底再次生出了對於神棄之地以外世界的嚮往和好奇。

發現在場的眾人都給出了相似的反應，阿爾傑的餘光再次掃向了皇帝。

幾秒的沉默後，皇帝平淡開口道：“我能提供一些訊息，是否是你需要的線索，還要你自己去查。”

皇帝居然真的有線索！

阿爾傑一怔，內心湧現出震驚和喜悅，他謹慎詢問道：“你希望用這份線索交換什麼樣的報酬？”

“不用。”塞繆爾笑了笑，溫和道，“我很樂意告知你和你背後的存在這條訊息。”

“還記得那位新晉的海盜將軍嗎？”

“疾病中將‘特雷茜’？那個繼承了齊林格斯剩餘勢力的魔女？”阿爾傑思緒電轉，“魔女教派在暗中進行人口販賣？”

坐在上首的克萊恩眉頭一皺。

他原本以為這是黑市奴隸貿易再次興起，是某些地區需要大量奴隸的體現。

但是涉及到魔女教派這種曾在廷根嘗試過召喚邪神的隱秘組織，克萊恩頓時把這件事聯絡到了某些血腥祭祀上。

不隻是他，在場的其他人，除了太陽和魔術師以外，全都聯想到了這方麵。

以及……

“皇帝”先生果然和魔女教派有過節吧？

塔羅會上的知情人腦子裏都湧現出了這個念頭。

這已經是第幾次了？

“這件事確實和魔女教派有關，能不能拿到證據，進一步能查到多少有用的情報，就看你自己了。”塞繆爾淡淡道，“涉及到一些特殊存在，我不能透露更多。”

“我會處理好線索來源。”阿爾傑反應極快道，“感謝你的訊息。”

獲得了調查方向已經遠超了他的預期，阿爾傑對著皇帝道謝，隨後又說到：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“我需要‘風眷者’的配方，如果有人能夠出售，我會付出絕對讓你們滿意的報酬。”

這麼說完，他先後觀察了坐在上首的愚者，坐在身側的皇帝，還有沉默寡言的世界，發現最有可能提供配方的三個人都沒有反應，並未有多少失望地收回了目光。

序列六的魔葯並不那麼好獲取，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。

看到塔羅會上其他人都沒有再說話的意思，戴裡克有些忐忑地舉起了手，難得主動地詢問道：“我被安排了一個任務，將於短期內前往探索之前提到過的、有供奉‘墮落造物主’的那個半毀滅的神廟。”

“負責這次行動的領隊是‘牧羊人’洛薇雅長老，你們有什麼建議嗎？”

塞繆爾輕微偏頭，看向了坐在身側的小太陽。

為了得到分析和幫助，戴裡克繼續講述著神廟裏的場景。

“哪裏有不少殘缺的壁畫，徘徊著可怕的惡靈，那些壁畫我沒有親眼看到，但是有聽到別的探索隊員描述過具體的場景。”

“那些壁畫有些記載了末日來臨的預言，有些畫著‘墮落造物主’拯救信徒的場景，還有一些畫著血腥的祭祀儀式。”

說到這裏，戴裡克停頓了一下：“在某副壁畫的角落裏，寫著由巨人語衍變出來的奇特文字，經過長老們的破解，認為這幾個字的意思是……”[注]

……

“救贖薔薇。”

“你聽說過這個組織嗎？單從名稱上看，和玫瑰學派有些類似。”克萊恩隨口問道。

塞繆爾停頓了一下，反問道：“前兩天你寫信給我，說不久後將要參與圍剿幾個玫瑰學派的成員，準備做的怎麼樣了？”

“還在準備中，我收集太陽途徑的非凡物品就是為了這個。”

塞繆爾應該知道關於救贖薔薇的情報，起碼不是全無瞭解，但是出於某些原因，他不願意或者說沒辦法對外透露？

克萊恩在心底記了一筆，彷彿沒有察覺般換了個話題。

“還有一件事，之前沒有問過。”克萊恩好奇道：“你和魔女教派有什麼過節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