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神不在服務區 第99章 戲法大師

灰霧之上。

克萊恩取下黃水晶吊墜，熟練地做了兩次占卜。

現在是淩晨四點多，正是大多數人都在熟睡的時間。

“我可真是天生的勞碌命。”克萊恩拿著占卜結果，無聲嘆了口氣。

“新的事件說來就來……到底是塞繆爾預知了命運，還是說他根本就是烏鴉嘴，因為他這麼說我才捲入到新的事件裡？”

沉思幾秒，克萊恩收起靈擺。

他占卜的內容，主要關於昨天晚上接到的一份委託，來自曾經和他有過數次交集的莎倫和馬裡奇。

起因是克萊恩想要通過塔羅會之外的渠道，獲取一些相對深入的神秘學知識，所以主動向馬裡奇詢問，有沒有相關領域的書籍。

對方表示可以進行交易，但是需要的報酬並非金錢，而是一次幫助。

邀請他以輔助的形式，幫助他們圍殺一個序列五的非凡者。

隨著序列逐漸晉陞，脫離值夜者後，克萊恩在非凡領域的知識儲備逐漸顯得匱乏。

這種匱乏，更多體現在相對初級的內容上，比如說儀式魔法。

和自己驚人的晉陞速度相比，克萊恩哭笑不得地發現自己現階段居然是個神秘學偏科生。

在高序列的神秘學知識方麵，克萊恩可以通過羅塞爾的日記獲取，也可以隨時隨地薅塞繆爾的羊毛。

——如果說一開始還會因為“知識等同金錢”，覺得自己佔了便宜、覺得不好意思，現在的克萊恩已經完全沒有了心理負擔。

人的底線就是會這樣降低的。

而涉及到相對基礎的部分，塞繆爾偏科的比自己還嚴重。

除了向“愚者”獻祭，克萊恩基本沒見到他使用過儀式魔法。

儀式魔法大多需要一個響應祈求的物件，克萊恩推測，塞繆爾曾經的魔法儀式指向，很大可能是他那位已經隕落的、位格極高的父親。

當然，更多的可能性是以塞繆爾目前的序列，已經不需要使用這些東西了。

塔羅會上，“正義”是非凡世界的新人，很多知識的獲取來自塔羅會；“倒吊人”出身正神教會，掌握的神秘學知識過於正統，也更偏向於風暴領域；“太陽”同學掌握的知識更多偏向於大災變之前，和現在的神秘學體繫有極大的差異。

從之前的幾次行動也能看出來，新人“魔術師”既沒有加入別的組織，也沒有得到師徒傳承式的教導，是完全自由生長的野生非凡者。

收起剛剛占卜用的紙張，克萊恩握住鋼筆，在重新具現出的白紙上寫下一行行字跡。

“魔術師扮演守則之一，多做主動的表演，但不做無準備的表演。”

“魔術師扮演守則之二，魔術師需要觀眾，要盡量獲得觀眾的喝彩。”

第二條守則他原本不那麼篤定，晉陞以後他的表演次數並不算多，哪怕無意識的進行了扮演，也不能確定魔葯消化反饋的來源。

但是塞繆爾的話又證明瞭這一點。

甚至觀眾的質量可以抵消數量。

這算不算是數量和質量的區別……剛想到這句話，羅塞爾大帝的影子又從腦子裏冒了出來。

作為本紀元有名的發明家、哲學家、文學家等等，“量變引發質變”這句話也在“羅塞爾名人名言”範疇內。

餘光瞥到放在手邊的“黑皇帝”牌，克萊恩看了一眼牌麵上冷酷威嚴的畫像，沒忍住地伸出手把這張褻瀆之牌倒扣在了桌麵上。

當然，魔術師守則不止這些，還有部分他不能確定、沒有完全總結出來的內容。

理清了思緒，做好決定後，克萊恩沒有在灰霧之上多做停留，靈體下墜返回了現實。

……

在之前的交流裡得知，莎倫和馬裡奇原本是一個名為“玫瑰學派”的、存在了很久的古老隱秘組織的成員，卻因為組織內部的理念分裂，權力鬥爭，選擇了逃離。

他們想要圍殺的人，也是這個古老組織派出清理他們的追捕者之一。

行動正式開始之前還需要一係列謹慎的準備，克萊恩完全理解並且贊同這一點。在等待期間，他參加了一次由“智慧之眼”組織的非凡者聚會，購買了一件強力的非凡武器，又去了趟從豐收教堂拿到的地址進行了一次探索，追溯了那把攜帶詛咒的萬//能鑰匙的來歷。

時間很快來到了週一。

下午三點，伴隨著熟悉的深紅爆發，高高的穹頂之下，斑駁的青銅長桌兩側出現了數道身影。

克萊恩第一時間看向了皇帝的位置，在那裏看到熟悉的身影後，輕輕舒了口氣。

“下午好，愚者先生~”

開場仍舊是來自“正義”的輕快問好，和在場的眾人分別打過招呼後，正義奧黛麗發現“愚者”的右手邊的桌麵上放了一張花紋繁複、形如紙牌的物品。

看到的第一眼，奧黛麗心中就有所明悟，這應該就是那張“褻瀆之牌”！

觀眾的本能，讓她迅速地環視周圍，觀察起了其他塔羅會成員的表現。

倒吊人和太陽的細微動作裏帶著明顯的驚訝，缺席了一週，重返會議的皇帝先生仍然保持著不變的平靜和穩定，世界一動不動像是小號的皇帝……

最後，奧黛麗的目光落在了上週剛來的新人“魔術師”上，卻發現對方正在看坐在她對麵的皇帝。

她表現出了明顯的茫然和好奇，還有緊張和……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情緒過於外顯，佛爾思挺直脊背，收回目光，不再有多餘的動作。

好複雜的心理活動，奧黛麗若有所思地想。

在上次會議裡，奧黛麗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，正是經由自己引薦才加入塔羅會的佛爾思。把對方奇怪的反應記在心底，奧黛麗語氣輕快地為雙方做著介紹：

“皇帝先生，這是上週加入的新成員，代號‘魔術師’。”

皇帝輕輕頷首，聲音平淡道：“你好，新成員。”

聽到這熟悉的沒什麼情緒波動的語氣，“新成員”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成拳，在心底倒抽一口冷氣。

有些狐疑地看了眼佛爾思，奧黛麗繼續介紹道：“魔術師小姐，這是塔羅會的皇帝先生，他上週請假了，並未出席。”

“您好，皇帝先生。”佛爾思乾巴巴地說。

她的目光遊移不定，過了幾秒後，才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落在了“皇帝”略顯模糊的身影上。

白色半長發，綠色眼睛，身材高挑，明顯帶有魯恩風格的紳士裝束，以及雖然不甚清晰，但仍舊能看出璀璨光華的寶石佩飾。

上週我還給道羅斯先生寫了信，感嘆這種會議居然還能請假，感嘆自己沒能見到全部的成員，當時道羅斯先生說什麼來著？

祂沒有回信。

再上週我問祂什麼來著，我問他要不要替祂觀察會議上的其他人，向祂彙報會議上的內容，表現得像個心虛的臥底。

祂讓我少關心其他人，多關心新書後續。

哈哈。

佛爾思的視線一點一點往下挪，開始研究青銅桌麵上略顯斑駁的花紋。

另一邊，奧黛麗表示自己有事情想要彙報，申請了單獨交流。

“……有疑似心理煉金會的成員正在通過貴族間接地接觸我，似乎想要吸納我成為他們中的一員。”

奧黛麗的態度非常誠懇，誠懇地表示自己願意去心理煉金會當線人。

愚者則用平淡悠然的語氣表示了認可。

新的二五仔誕生了。

塞繆爾無視愚者的遮蔽，記錄下了這精彩的一幕。

等到愚者和正義的單獨交流結束，沒有其他人提交羅塞爾日記，會議直接進入了交易環節。

佛爾思原本想要跟坐在下方的“世界”交流，但是某種奇異的情緒像是膠水一樣黏住了她的喉嚨，讓她連續幾次嘴巴張開又閉上，都沒能發出聲音。

最後，還是世界率先開口，主動提起了兩人之間的交易。

“魔術師小姐，有關於太陽領域的神奇物品，你收集的怎麼樣了？”

“最近我會參加非凡者聚會，最遲到明天之前，我會給你確切的訊息。”佛爾思清了清嗓子，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。

“你們私下進行了交易？”一旁的奧黛麗忍不住開口詢問。

克萊恩保持著“世界”高冷的人設，沒有主動回答。

佛爾思隻好再次開口，她控製著自己沒有去看坐在對麵的皇帝，解釋道：“‘世界’先生幫我找到了‘戲法大師’的配方。”

關於‘戲法大師’，佛爾思可以肯定，作為“學徒”途徑高位存在、或者說接近這個序列頂端的道羅斯先生，手中必然掌握著這些配方。

但是再三考慮，她仍舊把從道羅斯先生那裏獲取配方當做了最後的選擇。

儘管做出這種決定、產生這種想法很奇怪，但是在此之前，在沒有產生利益糾葛的基礎上，佛爾思發現自己和道羅斯先生之間的關係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等。

祂表現得不像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，也不像是古老傳說裡的偉大存在，一直以一種接近於普通人的平和方式和自己進行交流。

佛爾思不想主動從對方那裏獲得好處，主動打破這種平衡。

但是……

為什麼道羅斯本人會出現在會議上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