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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神不在服務區 第101章 皇帝先生

作者:染匠 分類:其他 更新時間:2026-06-10 16:31:39

等等,等等。

什麼叫‘差一點把我父親生出來’?

克萊恩張了張嘴,一瞬間覺得自己思維都停滯了,他震撼又茫然地看著塞繆爾,在對方平靜的沉默裡,表情逐漸從錯愕變成了一言難盡的複雜。

我該說節哀還是說恭喜?

神秘世界還是太神秘了。

如果真的生出來了,那怎麼定義塞繆爾和魔女教派所信奉的那位存在的關係?

當然這不能以世俗意義的親緣來判斷,但是從神秘學意義上看的話……

克萊恩沒忍住地握拳抵住嘴唇,咳嗽了一聲,彷彿這樣就能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裏咳出去。他組織著措辭,磕磕絆絆地說:“嗯……類似於‘梅高歐絲’?就,咳,在廷根的時候。”

“有一些類似,但後果比那嚴重得多。”塞繆爾輕描淡寫道,“我的父親是個矛盾集合體,祂既理智又瘋狂,既混亂又清醒,祂喜愛一切事物又憎恨一切事物,擁有強烈慾望卻又異常冷酷無情。”

“性格極端扭曲的同時,祂又有著絕對的武力值,發瘋的後果沒人承擔得起……總之,祂死了對所有人都好。”

“包括我在內,我認識的所有人,沒有一個想讓祂再次活過來。”塞繆爾補充道。

這種性格是能真實存在的嗎?怪不得塞繆爾說祂最後人格分裂了。

性格對沖成這樣,不分裂纔怪。

怎麼會有這種父親,克萊恩一言難盡地想。

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誰招人恨到這種程度,塞繆爾在這種家庭還能長成現在的性格,沒有去報復社會,真是太難得了。

不知道是誰照顧著塞繆爾長大的,他的母親?

克萊恩本來想安慰對方,但是又想到他之前提到過,他的母親在父親發瘋後被打成重傷……

好複雜的家庭關係。

還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。

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,克萊恩乾巴巴地笑了一下,問道:“後來呢?”

塞繆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說道:“當然是失敗了。”

“如果成功,我們就沒機會坐在這裏說話了。”

似乎覺得這不是適合深談的內容,塞繆爾平淡打斷道:“好了,不談這個,不然我怕不小心說出什麼不該你現階段知道的東西。”

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,克萊恩連忙點頭。

想了想,他挑了個比較安全沒什麼風險的話題:“你聽說過亞伯拉罕家族嗎?”

亞伯拉罕?

塞繆爾挑眉看著他:“你打聽這個做什麼?”

“還是因為那把帶著詛咒的萬能//鑰匙。”

因為這把鑰匙,他已經連續幾次誤入兇案現場,或者捲入某些事件當中去了。

甚至在竊取褻瀆之牌的那天晚上,他先是遇到了惡魔殺手,再在短時間內連續幾次和一位神秘高序列女性強者撞上。

還好那位神秘女性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惡意,隻是詢問他為什麼要拿走書籤。

“有點好奇鑰匙的來源,我就去詢問了鑰匙的原主人,一個被關押在豐收教堂地底的倒黴血族。”克萊恩講述了一遍自己獲得鑰匙地址的經歷,吐槽道,“我在那個房間裏找到了一本筆記,筆記的開頭寫著‘這將是一個受詛咒家族重新崛起的歷史’。”

“根據筆記主人的描述,亞伯拉罕家族原本是第四紀最強大的家族,但是隨著他們先祖伯特利在四皇之戰中失蹤,高序列強者盡數隕落,他們的家族也遭到了某種詛咒,家族成員更是一代又一代地在那種詛咒裡消亡,最後整個家族都逐漸沒落了。”

“據說當時的索倫家族、艾因霍恩家族、奧古斯都家族和卡斯蒂亞家族,都要仰望他們。”

克萊恩的語氣裏帶著點懷疑,似乎覺得這是種約定成俗的、在家族史中對昔日榮光的誇大描寫,不然被作為對照組的幾個家族都還是各個國家的皇室,而筆記主人口中強盛的亞伯拉罕卻幾乎消失在了歷史裏。

“然後呢?”塞繆爾靠坐在椅背上,表情似笑非笑,手指敲打著扶手。

“占卜顯示,筆記的主人喝下魔葯的瞬間就失控了,變成怪物幾秒後,炸成了一地血肉。”

克萊恩嘆氣道:“嘴裏說著要恢復先祖榮光,結果還沒開始就失敗了。”

塞繆爾抬手撐住了額頭,他眼睛低垂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過了一會兒,才嘆息般地說道:“如果他選擇晚幾年再踏上非凡道路,或許就不會為此失去生命了。”

“為什麼?”克萊恩訝然道。

“因為亞伯拉罕的詛咒暫時被壓製了。”塞繆爾平淡道,“那種詛咒的本質是來自高位格存在的囈語,因為生命層次相差過大,所以會給傾聽者帶來無法規避的傷害。”

當初母神的汙染在伯特利身體內催生出了一個新的人格,塞繆爾沉睡中途醒來,利用命運的漏洞、以分身嫁接承擔了伯特利被汙染的未來,為了隱秘某些資訊,那個新生的人格也同樣存在於被幻想出來的分身裡。

能夠控製這個人格的對外廣播已經是塞繆爾蘇醒後的事,在這之前,這個人格炸掉了多少亞伯拉罕,已經沒有人能數得清了。

當然,也有一部分後裔是伯特利清醒的間歇自己炸掉的。

“據說亞伯拉罕掌握著部分‘學徒’途徑,發出囈語的是‘學徒’途徑的高位非凡者?”克萊恩反應極快地聯想到,“和那位失蹤在四皇之戰裡的先祖有關?”

“不是部分。”塞繆爾笑了笑,“第四紀的時候,學徒途徑的非凡特性幾乎被亞伯拉罕家族壟斷了。”

“你猜的也沒錯,詛咒確實和他們的先祖有關,伯特利·亞伯拉罕,號稱‘萬門之門’,在第四紀被稱為最有希望晉陞真神的天使之王。”

“萬門之門……‘門’先生?”克萊恩脫口而出道。

“你從哪聽說的這個名字。”塞繆爾沒有否認地反問道。

從羅塞爾大帝的日記裡……克萊恩在心裏默默給出答案。

不過這件事暫時不能說,這會暴露自己認識羅塞爾那種原創文字的事情,然後進一步牽扯出更多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秘密。

克萊恩停頓了一秒,解釋道:“畢業之前,還有剛畢業那段時間,我和同學都對那段被掩埋在迷霧裏的歷史產生了極大的興趣,經常聚在一起研究第四紀的文獻。再後來,我因為一些巧合,在部分破碎不連貫的資料裡看到了一些零散的記錄。”

這點也是實話沒錯,原身正是因為和同學韋爾奇一起研究那本來自‘安提哥努斯家族’的第四紀筆記時發生意外,才讓自己穿越到了這裏。

羅塞爾的日記也確實是巧合得來,不成冊、不連貫。

但是從日記的記載裡看,這位亞伯拉罕的先祖,因為某些原因受困於風暴之中、迷失在了黑暗深處,還嘗試引誘羅塞爾這位老鄉幫助祂重返現實世界,這個設定怎麼看怎麼像邪神惡魔。

“記錄裡是怎麼描述祂的?”塞繆爾問道。

“知識淵博的……”克萊恩停頓了一下,不確定道,“邪惡存在。”

塞繆爾坐直了身體,撐著額頭的那隻手下滑,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。

“你看到的記載來自第四紀,還是第五紀?”

“第五紀,來自一百多年前一個,嗯……文學家的記錄。”克萊恩掩住心虛,繼續說著實話,“關於第四紀的歷史非常非常少,隻能藉助神學典籍拚湊,直到我成為非凡者,對這段歷史的瞭解才變多了一些。”

“那確實很邪惡。”塞繆爾在心底嘆氣。

“亞伯拉罕家族在第四紀確實是最強大的貴族之一,那本筆記沒有誇大,而亞伯拉罕的沒落也是現實,他們家族內部已經沒有高位非凡者了。”

“至於他們的先祖為什麼會失蹤,我確實知道一些內幕,但是現在也不能告訴你。”

克萊恩若有所思道:“和四皇之戰有關?”

從羅塞爾的日記裡,他得知了四皇之戰涉及到真正的神明,甚至有真神在這場戰爭中陷入瘋狂。

‘死神瘋了,也更強了!’

他至今還記得當時看到這句話時內心產生的震動。

“不止,四皇之戰的真相遠比你所能猜測到的更為荒誕離奇。”塞繆爾嘆了口氣,“好了,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吧,我現在每說一句話都要謹慎思考。”

“至於那位‘門’先生,起碼等你晉陞到半神以後再來打聽和祂有關的訊息。”

克萊恩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地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。

他原本還想問問塞繆爾知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女性強者,也對他剛剛提到的“天使之王”這個名詞很感興趣。但是比起這些高序列的知識,擺在眼前更重要的,是趕緊彌補自己神秘學基礎的缺失。

“等我收集到太陽領域的非凡物品,就會去圍殺玫瑰學派的非凡者,完成委託。等到確定了時間,我會寫信給你。”

……

佛爾思呆愣地坐在書桌前,對著攤開的空白信紙,隻覺得無從落筆。

她捏著一根纖細的女士香煙,湊在鼻端聞嗅,沒敢點燃。

會議結束,最後的逃避時間也沒了。

“你怎麼了?”休皺著眉看她,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
“午睡醒過來以後你就一直在發獃,做噩夢了?”

最近沒接到什麼委託,加上惡魔獵犬殺人案導致城中的官方非凡者再次大範圍搜查,休也減少了外出活動,大部分時間都和佛爾思一起呆在她們暫住的地方。

塔羅會開始之前,佛爾思以‘昨天熬夜看書’為理由,告訴休自己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補足睡眠,獨佔了臥室。

已經習慣了好友時不時的熬夜,休無奈而不贊同地提醒佛爾思這種作息會損害她的健康,隨後給自己泡了壺紅茶,開啟一本書,打算在客廳度過一個下午。

然而時鐘的指標剛從四點上劃過,隨著“吱呀”地開門聲,佛爾思夢遊一般從臥室裡走了出來。

她沒有穿舒適的睡衣或者家居服,而是換了一身可以立刻出門的相對正式的裝束,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。

沒有落下筆跡的信紙,拿出來但是沒有點燃的香煙,茫然的表情……休合上書本,給佛爾思倒了杯紅茶。

“你要出門嗎?”休再次問道。

“嗯,對。”佛爾思端起茶杯,雙手捧著,剛回過神似的說道,“晚上我要去參加A先生召集的聚會,我從另一個圈子得到了‘戲法大師’配方的線索,但這需要我用另一件非凡物品的資訊作為交換。”

晚上出門,提前這麼久就換好了衣服?

休的眼中寫滿了困惑。

不過她還是為好友有了晉陞的希望感到高興,並給予了發自內心的祝賀。

喝完了杯子裏的茶水,佛爾思斟酌著開口道:“我在構思新書的劇情,但是故事的進展卡在了一個關鍵的位置。”

“這就是你昨天熬夜的原因?”休隨口問道。

“嗯,其實剛剛我有在夢裏夢到劇情後續的發展,醒了以後本來想要及時記錄下來,但是很快忘記了。”佛爾思嗬嗬笑著,把自己剛剛的異常表現圓了過去。

“又是和推理有關嗎?”

“不是。”佛爾思搖了搖頭,問道,“我有一個問題,想聽聽你的意見。”

“假如有兩個角色,其中一個因為某些變故從原本的地位跌落,現在正在嘗試恢復實力,同時也在尋找昔日好友的蹤跡。而他的朋友得知了他的狀況,出現在了他身邊,但是卻隱瞞了自己的身份……”

“你覺得這種隱瞞會是因為什麼?”

“一定要隱瞞嗎?我覺得有問題直接說清楚會比較好。”休抓了下有些毛躁的金髮,直白地說,“他的朋友怕打亂他的計劃,還是說這個朋友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?”

“或者當初第一個角色會從原本的地位跌落的時候,他的朋友也參與其中,或者袖手旁觀,又或者知道了當初的真相卻不知道怎麼說?”

如果是這種情況,那真是糟糕透頂。

佛爾思抿了下唇,補充道:“後者對前者保持善意,隻是不願意透露身份。”

“他是個對朋友很熱心的人。”

……大概。

隻是表達友善的方式比較奇怪。

“或許你可以考慮換個人物設定,不要為難自己。”休想了想,提議道,“如果隻是朋友,我覺得沒必要搞得這麼複雜。”

“如果隻是朋友……”佛爾思喃喃地重複了這句話,想了幾秒後,微微搖頭。

“我再想想吧。”

祂們的關係想來不會那麼純粹,層次越高,需要顧慮的東西就越多,不能隻用朋友這麼簡單的關係來定義。佛爾思暗自吐氣,腦補了一通大人物之間的愛恨情仇,又把種種猜測壓到了心底。

預想中的來自道羅斯先生的訊息遲遲未到,眼看A先生的聚會即將開始,佛爾思隻好出發,準備先去皇後區。

然而就在她從暫住的樓房走出,走到街道上,準備前往搭乘公共馬車的時候,一輛四輪單馬的私人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麵前。

“上車。”

一道不帶什麼情緒的熟悉嗓音從車廂裡傳了出來。

什麼?

佛爾思感覺那道原本有可能出現在蒸汽教堂的雷提前劈了下來,她在原地躊躇了一秒,沒敢多耽誤地提起裙擺,登上了馬車。

“晚上好,道羅斯先生。”

車廂裝飾的典雅舒適,角落裏懸掛著一盞煤油燈。

略顯昏暗的燈光下,青年紳士身上佩戴著的寶石首飾晃動著反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
“晚上好,魔術師小姐。”

這句話等同於攤牌,佛爾思悄悄吸了口氣,小聲道:“皇帝先生?”

“怎麼不直接叫我陛下。”塞繆爾平淡道。

想到道羅斯先生尊名中那句‘維度與秩序的君主’,佛爾思一愣,沒有過多猶豫地說道:“好的,陛下。”

塞繆爾掀起眼皮,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一眼。

佛爾思的視線和他對上,幾秒後,觀察著塞繆爾的神色,佛爾思突然生出了一種明悟,她小心翼翼道:“所以那位先生還不知道您的真實身份,對嗎?”

“嗯。”塞繆爾點了點頭。

“您來這裏是告訴我,要我為您隱瞞這件事?”

“不用我告知。”塞繆爾說道,“從你見到我那天起,守秘的約束就已經根植在你的精神裡了,主動或者被動的泄密都不會發生。”

聽到他這麼說,佛爾思悄然鬆了口氣。

如果隻是守秘,這種約束對她而言反而是種保護,不用擔心自己因為某些作用於精神上的非凡能力而無意識泄露訊息。

“我理解你的顧慮。”塞繆爾未加鋪墊,語氣平淡道,“你不想打破一直以來的平衡,所以也不想從我這裏獲取好處,是嗎?”

“不用急著回答,我不想聽假話、奉承和恭維。起碼今晚,在這輛馬車上,你所說的一切都不會被視作冒犯。”

如果他想要一個發自內心的真實答案,完全可以使用之前那種無形的、近乎於規則的非凡能力。

又或許用權柄來形容,才更為貼切。

沉默幾秒,佛爾思誠懇道:“感謝您的寬容,道羅斯……陛下。”

“你還是叫我先生吧。”塞繆爾失笑搖頭,“那隻是一句玩笑。”

佛爾思的表情放鬆了一點,她吐了口氣,聲音不高也不低地說:“坦白的說,我並不算是您的信徒,哪怕我已經數次念誦過您的名。”

“在我一直以來所知曉的神秘學知識裡,和不知名的存在進行交易,都是滑入深淵的開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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