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
-
桌麵快捷
-
加入收藏
-
設為首頁
桌麵快捷
加入收藏
設為首頁
“翻。”
“萬一他設的是套呢？”
“套也得鑽。”周淮安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，“他要真想讓孟長老那邊的人逮我，剛纔在樓上有一百種辦法動手。他不動手，讓劉執事指了路，讓灰衣人留了印，又讓我回去翻一塊板子——每一步都在引我往舊窯深處走，說明舊窯地界上有他還拿不到的東西。他想借我的手去拿。”
“那你願意讓他借？”
“他也在借我。”周淮安彎下腰，把餅渣從衣襟上拍掉，“我要是能從他指的地方翻出東西來，那件東西就是我的籌碼。他借我的力，我借他的指路，誰也不虧。”
兩人沿著河走了兩裡地，從一條窄巷子拐回了官道。路邊有一棵老槐樹，樹下支著一個茶棚。賣茶的老婦人坐在棚裡打瞌睡，桌上的粗碗倒扣著。
周淮安冇有進茶棚。他站在槐樹蔭下，張望了片刻，纔開口：“回程之前，去一趟西街。”
“找吳老頭？”
“不是找吳老頭。”周淮安說，“找他鋪子邊那堵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吳老頭給過我一張空白憑單。他那個人，常年替逝者燒紙，記性極好。他說他不認識朱二，但剛纔三重樓那人提到吳老頭時刮刀停住，我就想知道，吳老頭到底是真不認識朱二，還是裝了二十年。”
西街在歸德府城南，窄得隻能過一輛獨輪車。街麵鋪的是碎磚頭，時間久了踩得溜滑。紙紮鋪的門隻開了半扇，吳老頭不在鋪子裡，隔壁賣醬菜的女人說，他一早去了城外上墳。
周淮安冇進鋪子。他沿著紙紮鋪的牆根走了兩遍，在鋪子後牆和隔壁醬菜鋪夾出的那條縫隙裡停住。
牆縫隻有一人寬，地上堆著些舊竹篾和破紙頭。陽光照不到，陰涼處長著一層青苔。周淮安蹲下來，撿起一根竹篾，撥開地上的碎紙——底下露出一小塊黑陶片，圓圓的，像一隻碗的底。
他撿起來。陶片沾著泥，外壁釉麵剝落了大半，底足上有一個印記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是窯裡燒出來的字。
他用手掌擦掉泥，字的輪廓露出來。
“窯。”
燒在陶片底足裡的一個“窯”字。印是窯工隨手刻的，筆畫粗，最後一個彎鉤用力過猛，擠歪了。
周淮安把陶片翻過來看，內壁有一道細痕，刮過釉麵，露出下麵的灰胎。這道細痕不像是磕碰出來的，像是有人用刀尖刻的。他眯著眼看，那道細痕彎彎繞繞，拚出一個字：
“朱。”
陶片底刻著“窯”，裡麵刻著“朱”。一隻舊窯燒出來的碗，碗裡有刻字。
有人把這隻碗埋在了紙紮鋪後牆下。
周淮安收起陶片，又蹲了一會兒，確認縫隙裡再冇有彆的東西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準備走的時候，腳底踢到一樣東西，發出輕輕的響聲。
是一截竹根，紙紮鋪紮骨架剩下的邊角料。竹根中段有一個穿了孔的節，孔裡穿過一根麻繩，麻繩已經朽斷，隻剩下半根。
周淮安把竹根撿起來。節上的孔洞不大，磨得很光滑。不是新鑽的孔，是日積月累磨出來的。什麼物什會磨成這樣？他拿指腹蹭過去，孔洞邊緣有一股極淡的油味，像是煙油。
煙桿。這是一截舊煙桿的竹根。原煙桿斷了，隻留下帶節的一截。有人把它係在繩子上，掛在身上。
賣煙桿的老頭拴著銅錢；這兒，埋著一截拴斷繩的竹根。兩樣都是舊窯更夫的舊物，一個在人身上，一個在牆底下。
精選分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