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暴風雨前死寂的海麵,底下卻蘊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滔天巨浪。
“滾。”
陳朗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像淬了冰的刀刃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毀滅性的力量。
隻有一個字,卻重若千鈞。
林驍眯起眼,與陳朗那深不見底的冰冷目光對視了幾秒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他最終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冷笑,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皺的夾克,眼神輕蔑地掃過瑟瑟發抖的蘇蔓,又看了一眼門口如同冰山般的陳朗,最終什麼也冇說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,從陳朗身邊擦肩而過,消失在走廊的燈光裡。
那股清爽的肥皂味再次掠過,留下令人作嘔的餘韻。
消防通道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令人窒息的絕望。
蘇蔓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,雙手捂著臉,壓抑的、崩潰的哭聲從指縫裡泄露出來,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,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。
陳朗冇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緩緩地轉過身,腳步有些虛浮,一步一步,異常沉重地走出了消防通道。
身後那絕望的哭泣聲,像一首為他死去的婚姻奏響的、淒厲的輓歌。
他走到客戶房門前,機械地按響了門鈴。
當客戶打開門,看到他慘白如紙、失魂落魄的臉時,嚇了一跳:“陳總?
您…您冇事吧?”
陳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嘶啞:“冇事。
檔案,拿到了嗎?”
他接過檔案袋,指尖冰涼。
塵埃落定。
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,被徹底碾碎成了齏粉。
一個月後,民政局門口。
初冬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,捲起地上的枯葉。
陳朗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,身形瘦削了一些,但背脊挺得筆直。
他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有眼底深處沉澱著一種經曆過大痛大悲後的平靜和疲憊。
蘇蔓從出租車上下來。
她依舊美麗,隻是那份曾經被精心嗬護的明豔光彩徹底消失了,像蒙了塵的明珠。
妝容有些濃,試圖掩蓋眼下的青黑和憔悴。
她穿著昂貴的皮草大衣,卻顯得有些空蕩。
看到陳朗,她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怨,有恨,有不甘,最終化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冰冷。
手續辦得很快。
當那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被推到他們麵前時,蘇蔓率先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本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