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,“這件事本身就說明,你的理性大腦已經重新上線了。”
從醫院出來,我去了菜市場。
賣菜的老闆娘已經認識我了。她姓周,我叫她周姐。
“小妹來啦。今天的菠菜好,早上剛到的。”
“周姐,我想問問你,那個……外賣用的菜,和你的菜有什麼區彆?”
周姐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稱土豆,聽到這句話,手停了一下。
“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
她把稱好的土豆遞給老太太,收了錢,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我。她的表情變了,不再是招呼客人的笑臉,而是一種很認真的、想要講清楚某件事的神情。
“小妹,我跟你說實話。你在我這兒買的菜,是我老公淩晨三點去批發市場拉回來的。批發市場的菜是從周邊縣裡地頭收上來的。從地裡到你這兒,不超過四十八小時。”
“外賣店用的菜呢?”
“他們不進菜市場。”
“那他們從哪兒進貨?”
周姐往菜市場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。“你看見對麵那條街了嗎?街上有好幾家專門給外賣店供貨的配送站。他們送的不是新鮮菜,是處理過的淨菜。”
“淨菜?”
“就是已經洗好、切好、分裝好的菜。塑料袋真空包裝,一袋剛好炒一份。你打開倒進鍋裡就能用,不用洗不用切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的嗎?”
周姐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和醫生看我的眼神很像——一種“你不知道真相”的同情。
“你知道那種菜,從切好到送進外賣店,中間隔了多久嗎?”
我搖頭。
“包裝上寫的是三天。實際上可能是一個禮拜。為了讓菜不蔫、不變色,他們會在包裝裡充氮氣,還會噴保鮮劑。”
“保鮮劑?”
“你點外賣點的那個蒜蓉生菜,為什麼泡在油裡還是脆的?新鮮的菜泡在熱油裡會軟。它不軟,是因為被處理過。”
我忽然想起醫生說過的那句話——“你以為你吃的是清炒時蔬,其實你吃的是食品工業的配方。”
“還有肉。”周姐繼續說,她好像憋了很久,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聽的人,“你吃的那個黃燜雞,雞肉為什麼那麼嫩?自己在家燉的雞,肉是緊的、有彈性的。外麵那個嫩法,不正常的。那是用嫩肉粉和磷酸鹽處理過的。還有那個炸雞,外麵的皮那麼酥,裡麵的肉那麼多汁,你覺得正常嗎?”
“不正常。”
“當然不正常。那是用保水劑處理過的。一隻雞,能保水百分之三十。你吃的一斤炸雞裡,三兩是水。而且是加了新增劑的水。”
旁邊菜攤的老闆娘也湊了過來。她姓吳,賣豆製品。
“你們在聊外賣啊?”吳姐說,“我跟你們講,上個月有個小夥子來我這兒買豆腐。他跟我說,他在外賣店打過工。他說他們店裡的麻婆豆腐,一份賣二十二,用的豆腐是批發市場最便宜的那種,一大板二十塊,一塊豆腐能做八份。你算算成本。”
“還有那個麻辣燙,”周姐接話,“湯底是粉衝的。一包粉兌一桶水,煮一天都不換。你吃的所有東西都在裡麵涮,菜上的農藥、肉裡的血沫、不知道多少人筷子上的口水,全在那鍋湯裡。”
“彆說了。”我打斷她。
周姐和吳姐同時停住了。
“我吃過。”
三個字說出口,我忽然覺得胃裡翻了一下。
我不是不知道這些事情。互聯網上關於外賣的爆料到處都是。我以前也看過,但每次看完,心裡不舒服幾分鐘,到了飯點還是會打開App。
因為便利。因為便宜。因為不用自己動手。
因為那些不舒服的真相,比起自己做飯的麻煩,顯得冇那麼重要。
周姐看著我,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小妹,你也彆太難受。誰不是這麼過來的。我兒子大學畢業那年,在外麵租房子,也吃了一整年外賣。後來回來跟我說胃疼,我帶他去檢查,淺表性胃炎。從那以後,他每週都回家吃飯。”
“他現在呢?”
“結婚了。媳婦做飯好吃。胃病也好了。”
她遞給我一把菠菜。“這把送你的。回家拿蒜蓉炒,彆放太多油。”
我接過菠菜。菜葉是深綠色的,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