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88章 開學日

【第88章 開學日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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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瞅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，玉芬心裡便琢磨開了。二姐玉鳳整日忙得腳不沾地，既要在家奶小娃，又得跟著下地乾農活，哪有空閒給雪梅準備新書包。想到這，她趕集的時候，特意挑了塊厚實的燈芯絨布，打算親手給雪梅縫一個。

挑布的時候，她下意識多買了一截，心裡明鏡似的，大嫂秀蓮家的小麗也到了上學的年紀，若是隻給雪梅做，不給小麗做，回頭大嫂知道了，少不得要埋怨她偏心眼，妯娌間又要生出嫌隙。

夜裡等自家兩個娃都睡熟了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，玉芬才輕手輕腳拿出布料，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，一點點比著尺寸裁剪，連揹帶都裁得方方正正。

隨後便捏著針線，縫得格外認真，生怕針腳歪了、不齊整，讓孩子用著不體麵、不舒心。就這麼連著熬了兩個大夜，兩個燈芯絨書包終於做好了，樣式齊齊整整，寬寬的肩帶挎在肩上舒服又不勒肩，摸起來厚實又軟和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玉芬就去老院把書包拿給秀蓮，“大嫂，小麗要上學了，我給縫了一個書包，這個布料摸著厚實，也耐臟。”

秀蓮笑著伸手接過，轉頭對著小麗叮囑：“小麗，還愣著乾什麼，快謝謝二媽，往後可得好好讀書，彆辜負二媽的心意。”

小麗捧著書包，小嘴微微撇了撇，心裡悄悄犯嘀咕：這深紅色看著也太土氣了，一點都不好看。

玉芬冇察覺小麗的小情緒，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語氣滿是感慨：“日子過得可真快，我剛嫁進林家的時候，小麗纔不到三歲，奶聲奶氣的，這一晃眼，都要上小學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壯壯和小夕小念，再過兩年也到了上學的年紀。”秀蓮也感歎。

妯娌倆隨口聊了幾句家常，玉芬便惦記著給雪梅送書包，起身告辭。看著她離開的背影，秀蓮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心裡暗自犯嘀咕：若不是你親姐家的孩子要上學，你哪能想起給小麗做書包，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，心裡自然更親近自家姐妹。

玉芬全然冇察覺到大嫂心裡的彎彎繞繞，手裡攥著另一個書包，滿心歡喜地往二姐玉鳳家趕。

剛到玉鳳家門口，就見玉鳳一家人扛著鋤頭，正準備下地乾活。

玉芬快步走上前，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書包，開口道：“姐，你快看看，我給雪梅做了書包！”

說著，便把手裡針腳細密的燈芯絨書包，遞到了雪梅手裡。雪梅雙手接過書包，眼睛瞬間亮了，臉上滿是歡喜，脆生生地說道：“謝謝三姨！這個書包真好看，摸起來還這麼厚實！”說著，忍不住把書包緊緊貼在臉上蹭了蹭，“軟乎乎的，太舒服啦！”

玉芬看著孩子開心的模樣，眉眼彎得更甚，溫聲說道：“你喜歡就好，往後揹著新書包，好好上學讀書。”

“嗯嗯！”雪梅忙不迭地點頭，乖巧又聽話。

玉鳳笑著說：“三妹，你想得周到，你看我一天到晚也騰不出手腳做這些。”

“一家人彆客氣，你們去地忙吧，我也回去了。”

轉眼就到了開學這天，村裡的家長，都領著自家孩子去村小報了名，細心給娃指好上學的路，千叮萬囑第二天要自己認路去學堂。

村小就在玉鳳家斜對麵，不過幾步路的距離。

林家老院離村小要遠一些，第二天一早，小麗匆匆吃完早飯，秀蓮便催著去上學。

小麗揹著新書包，心裡有一絲絲嫌棄，抬眼看見馬小寶慢悠悠走在前頭。她連忙小跑追上去，脆生生打招呼：“小寶哥，你也去上學呀？”

馬小寶頭也冇回，隻淡淡從鼻子裡嗯了一聲。他原本去年就該上一年級，可翠花總說男孩子晚讀一年沒關係，長大了更沉穩。誰知兜兜轉轉，反倒比他小一歲多的小麗，成了同班同學。

小麗心裡倒是暗暗高興，至少有個相熟的孩子了，以後上學還能搭伴而行。
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，裡麵擺著幾排老舊斑駁的木課桌，板凳高矮參差不齊，教室裡早鬧鬨哄一片，二十來個村裡的孩童湊在一起，嘰嘰喳喳的說笑聲不斷，滿是孩童的鮮活氣。

老師還冇來，孩子們便隨意找空位落座。小麗性子怯，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悄悄坐下，馬小寶卻冇往這邊來，徑直走到最後一排空位坐了下來，自顧自靠著牆，不愛搭理人。

不多時，年輕的女班主任王老師走進教室，抬手示意大家安靜。隨後給每人發了新書，簡簡單單兩本：語文、數學，外加兩個作業本。老師交代得清楚，一本寫語文作業，一本做數學算術。

書本剛發到手裡，教室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，雪梅揹著書包站在了教室門口。

小麗抬眼一瞧，當即心裡就堵得慌，瞬間冇了興致——她也揹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書包。

老師溫和看向雪梅，輕聲問道：“同學，你叫什麼名字？怎麼遲到了？”

“老師，我叫陳雪梅，我在家喂完雞纔來，所以遲到了。”雪梅老老實實答道。

這話一出，全班同學頓時鬨堂大笑。

老師無奈搖搖頭，抬手指向最後一排馬小寶身旁的空位：“快過去坐下吧，明天記得早點出門，不許再遲到了。”

雪梅大大方方走過去，把嶄新的燈芯絨書包往桌上一放，穩穩坐了下來。

馬小寶側頭看了雪梅一眼，雪梅目不轉睛的盯著黑板，樣子看起來特彆認真。

很快正式開課，第一堂便是語文課。班主任是位年輕的女老師，先立起課堂規矩：上課不許大聲吵鬨，有問題先舉手，等老師點到名字再起身回答。

隨後讓大家翻開語文課本，嶄新的書頁透著淡淡的油墨清香，封麵印著大雁南飛和紅楓葉，小麗翻開第一頁，正是課文《秋天》。

老師領著大家朗讀《秋天》，稚嫩的童聲響起：“天氣涼了，一片片黃葉從樹上落下來…一群大雁往南飛…啊！秋天來了。…”

班裡孩子心性各異，有的跟著認真跟讀，有的偷偷抿嘴嬉笑打鬨，亂糟糟的場麵讓新來的老師一時有些無從下手。

這時，班裡胖乎乎的牛小胖高高舉起了小手。

“牛小胖，你舉手有事嗎？”王老師看向他。

小胖一臉認真地大聲喊道：“報告老師，我憋不住了，我要回家拉屎！”

全班又是一陣鬨然大笑。老師哭笑不得，隻好問有冇有知道廁所在哪裡的同學，趕緊帶他去一趟學校的茅廁。

一旁的雪梅看著鬧鬨哄的課堂，心裡隻犯嘀咕：原以為讀書多有意思，哪知這般鬨騰，實在冇什麼滋味。她心裡還惦記著家裡年幼的小妹，爸媽和爺爺都下地乾活去了，不知道平安一個人能不能照顧好小妹。

她暗暗打定主意：等下課了，一定要偷偷溜回家去看一看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