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86章 有驚無險

【第86章 有驚無險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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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莊村頭的大池塘邊，立著好幾棵老柳樹。依著塘水滋養，樹木長得枝繁葉茂，柔韌的柳條長長垂落，輕拂著水麵。粗糙的樹乾上爬滿了金龜子，早前長柱就帶壯壯來這兒捉過。

剛纔壯壯瞧見五爸給小夕、小麗捉了幾隻個頭極大的金龜子，比自己手裡的還要大，心裡頓時癢癢的。他眼珠一轉，趁眾人不備，悄悄溜到塘邊，也想捉幾隻大個的，好在一眾孩子麵前掙足臉麵。

他躡手躡腳走到柳樹下，目光仔細在樹乾上搜尋，半點不敢馬虎，生怕錯過一隻個頭壯實的金龜子。

冇一會兒，一棵老柳樹的樹乾上，兩隻通體翠綠、泛著瑩亮光澤的大金龜子映入眼簾，模樣比方纔五爸捉的還要好看。

壯壯心頭一喜，立馬丟下手裡綁著金龜子的木棒，踮起腳尖，一隻手緊緊扶著樹乾，另一隻手使勁伸出去，想要扣住金龜子。可蟲兒趴得位置偏高，他探了好幾次身子，都差了一點冇能碰到。

不肯罷休的壯壯搬來一塊大石頭，踩在上麵再次伸手。不料腳下一滑，身子猛地一晃，踉蹌著徑直往池塘裡栽去。

“撲通”一聲輕響，池塘水瞬間裹住他，整個身子直直滑進水裡。壯壯嚇得手腳亂蹬，拚命在水裡掙紮，可四下靜悄悄的，塘邊連半個大人的影子都冇有。

另一邊，長文正彎腰，幫小念把一隻金龜子繫好，耳畔忽然隱約傳來落水的聲響。他心裡驟然一緊，立刻抬頭四下張望。

“壯壯呢？壯壯去哪兒了？”

方纔還熱熱鬨鬨嬉鬨的孩子們中間，偏偏少了壯壯的身影。

幺妹也瞬間慌了神，焦急地左右張望：“剛剛還在跟前湊熱鬨，怎麼一轉眼就冇人了？”

長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心頭沉甸甸的，順著柳樹林往池塘方向望去。遠遠瞥見水麵上沉浮的小小身影，他臉色驟變，拔腿就朝著塘邊狂奔而去。

一行人衝到岸邊，望著幽深的塘水，全都犯了難——幾個人誰都不會遊泳，誰也不敢貿然下水救人。

水裡的壯壯越是慌亂掙紮，身子就越往池塘深處漂去，離岸邊越來越遠。

小麗和小念早已嚇得愣在原地，小臉慘白，嚇得連哭聲都卡在喉嚨裡，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
幺妹急得大聲呼喊：“來人啊！救命啊！”可正值正午，村裡人都在家歇晌，池塘周遭空蕩蕩的，根本冇人迴應。

長文站在岸邊焦灼不已，猶豫著要不要跳下去，可自己壓根不識水性，貿然下去隻會平添危險。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小夕快步跑到塘邊的菜地裡，一把拔起搭豇豆架的長竹竿，快步奔回岸邊，將竹竿穩穩伸向壯壯身旁。

她強壓著心裡的慌張，大聲喊道：“壯壯哥，快抓住竹竿，我們拉你上來！”

此刻的壯壯隻剩腦袋勉強浮在水麵，迷迷糊糊聽見小夕的喊聲，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攥住竹竿。巨大的拉力猛地一扯，險些把岸邊的小夕也拖進水裡。

危急時刻，長文立刻回過神，上前一把牢牢攥住竹竿穩住力道。幾人齊心協力，咬牙使勁，終於把渾身濕透的壯壯從水裡拖上了岸。

壯壯一上岸，就彎腰大口大口往外嗆著腹中的池水。幺妹和長文不敢耽擱，連忙上前扶住他，匆匆往二嫂家趕去。

玉芬老遠就瞧見一群孩子簇擁著濕漉漉的壯壯，頭髮滴水、衣服全泡得貼在身上，小臉慘白，蔫蔫地垂著腦袋，還時不時咳嗽嗆水。

玉芬看到這一幕，嚇得當場腿腳一軟，差點癱坐在地上。她扶著泥牆，聲音都打起了顫：“這、這是咋了？壯壯咋弄成這樣？掉水裡了？”

小芹嚇得不知所措，慶幸還好冇出什麼事。

李老爹也是臉色煞白，手裡的旱菸鍋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，快步上前，蒼老的腿腳直打哆嗦，聲音都發啞：“我的老天爺！好好的孩子怎麼落池塘裡了？這要是出點事可怎麼了得！”

兩人慌慌張張湊上前，伸手就去拉壯壯。隻見孩子渾身冰涼，嘴唇泛青，還在不住地往外吐水，身子虛弱得直往下滑。

玉芬心疼得眼眶立馬紅了，又怕又急，手都在發抖：“好端端跑去塘邊乾啥！萬一沉下去可怎麼跟家裡人交代啊！”

李老爹定了定神，強壓下心裡的慌亂，畢竟是長輩，遇事還得撐住場麵，連忙開口吩咐：“彆愣著了，先把孩子趕緊抱回屋！趕緊把濕衣服脫下來，換上乾爽的衣裳，千萬彆著涼受風，弄感冒了！”

幾人連忙簇擁幫壯壯脫掉濕衣服，趕緊找出來乾淨的粗布衣裳給壯壯換上，又拿乾毛巾給他擦著頭臉和手腳。

李老爹蹲在一旁，看著孩子驚魂未定、嚇得瑟瑟發抖的模樣，又是心疼又是後怕，忍不住歎著氣數落：“你這孩子也太淘氣了！塘邊路滑水深，柳樹下又長青苔，幸好冇出什麼事，不然可咋向你媽媽交代！”

壯壯經了這一場驚嚇，早就冇了先前耍威風的心思，被嗆水和後怕弄得眼圈通紅，一句話也不敢吭聲。

安撫好壯壯，幺妹才和玉芬幾人講了前因後果。

玉芬一邊給壯壯薄被子，一邊後怕得心口還突突直跳：“多虧了小夕機靈，還曉得抽竹竿救人，再有長文他們幫著拉一把，不然這大中午塘邊冇人，後果想都不敢想。”

李老爹給壯壯倒了點溫水，又特意叮囑幾個圍在旁邊的孩子，不許再往池塘邊上亂跑，更不能獨自去柳樹下捉蟲子，免得再出意外。

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，隻剩壯壯偶爾的咳嗽聲，還有玉芬和李老爹滿心的後怕，暗自慶幸這場禍事有驚無險。

經過這件事，長文和幺妹對帶壯壯這件事就多了幾分牴觸，這孩子皮，生怕自己管不好，萬一惹出點麻煩事自己可擔待不起。

而秀蓮，把錢送去醫院繳了費，又聽醫生安排好手術事宜就這著急忙慌的回家了，她還愁著借錢的事怎麼同長柱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