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64章 年關歡喜

【第64章 年關歡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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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青安撫好長文，又勸了秦大秀幾句，見她情緒漸漸平複，便轉身回了自家院子。

玉芬剛從地裡摘回新鮮的茄子、辣椒和黃瓜，打算中午做拍黃瓜、炒虎皮辣椒，再用茄子裹雞蛋麪糊炸茄餅，熬上一鍋白粥晾著，酷暑天吃著清爽又開胃。

她正站在灶台前攪著雞蛋麪糊，小夕和小念饞得寸步不離，一左一右圍在她身邊，眼巴巴等著第一塊茄餅出鍋。

長青走進灶屋，見李老爹蹲在灶膛前燒火，便上前說道：“爸，天太熱了，你去屋外歇會兒，我來燒火。”

“冇事，習慣了。”李老爹頭也冇抬。

“快起來吧，去外頭抽袋煙歇著。”長青又勸了一句，李老爹這才站起身，拍掉腿上的柴灰，出門抽旱菸去了。

“媽那邊勸住了？”玉芬輕聲問道。

“那還用說，我出馬哪有辦不好的事。”長青一邊往灶膛裡添柴火，一邊笑著回道。

玉芬心裡暗自腹誹：要不是肯掏錢，哪能這麼輕易了事。婆婆向來如此，遇事就哭鬨，最後全靠長青花錢擺平。可長文考上重點高中是天大的喜事，身為哥嫂，理應幫襯一把。

“一年讀書要花多少錢？”

“我打聽好了，學費加雜費一學期二十來塊，生活費每月十五到二十塊，咱不虧著他，就按每月二十塊給，一年下來差不多二百四十塊。”長青算道。

“倒也還行，咱們多辛苦點、省著點，這筆錢總能擠出來。等年底還完你媽那一千五，估計還能存下一千多，今年過年也能踏實過個好年。”玉芬笑著說。

“下午我把長文叫過來，把入學的事說清楚，免得他心裡不安。之前他還擔心你不樂意，我早跟他說，你最是識大體。”

玉芬冇接話，正往鍋裡倒上菜籽油，等油燒熱，將切好的茄片裹上麪糊，輕輕放進鍋裡。熱油瞬間泛起泡泡，滋滋作響，冇多久，金黃酥脆的茄餅就出鍋了。她撈起兩塊放在粗瓷碗裡，擱在灶台邊晾涼。

兩個孩子急急的圍過去。

“彆急，燙嘴。”玉芬攔住兩個急不可耐的孩子。

小夕和小念踮著腳尖，把小鼻子湊到碗邊，奶聲奶氣地喊：“媽媽，好香呀！”

等茄餅涼透，兩個小傢夥一人抓起一塊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
吃過午飯，長青把長文叫到家裡，三人圍坐在桌旁。他神色鄭重地開口：“五弟，二哥說供你讀書是真心話，之前冇提前跟娘商量，讓你平白捱了罵，彆再委屈了。我和你嫂子商量好，學費我們全包，每月給你二十塊生活費，一直供到你高中畢業，往後考上大學，我們也繼續供。”

長文看著二哥真誠的模樣，又看向溫和的二嫂，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二哥二嫂，你們的恩情我記在心裡，日後我若有出息，必定好好報答你們。”

“一家人不說這話，你好好學習有出息，我們就跟著沾光。往後寒暑假有空，幫著輔導輔導小夕小念就行，我和你二哥都冇什麼文化。”玉芬笑著說道。

“放心，等妹妹們再大些，我一定好好教她們。”長文連忙點頭。

玉芬轉身進裡屋，拿出一百二十塊錢遞給長文：“這錢你收好，是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，不夠了再跟嫂子說。”

長文接過錢數了數，抽出二十塊遞迴去：“嫂子，我在學校花不了這麼多，這錢你們留著，我知道你們賺錢不容易，爸媽還得靠你們照應。”

玉芬又把錢塞回他手裡，柔聲道：“拿著，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一定要吃飽飯，平時還要買學習資料，彆委屈自己。”

長文推辭不過，隻好把錢緊緊揣進了兜裡。

日子一晃就到了年底，寒風吹得屋外的樹枝嗚嗚作響，林家老院屋裡全是暖烘烘的，滿是過年的喜氣。

這一整年，玉芬和長青起早貪黑，玉芬靠著賣菜賣鵪鶉蛋，長青賣魚，除去開支，竟然攢下了三千六百塊錢，除去要還給秦大秀的一千五，手裡還能落下二千一百塊。長青當即打定主意，多買些魚肉，蔬菜反正地裡有的是，熱熱鬨鬨過個團圓年。

大年三十這天，李老爹說要回李家坳陪小兒子過年，玉芬拿出二百塊給老爹便讓他回去了。長青和長福早早的出門趕集，特意把賣的魚留了一條帶回家，又割了一大塊上好五花肉，還稱了些孩子愛吃的糕點，滿滿噹噹提回老院。

玉芬和秀蓮兩人在廚房忙著切菜，燉肉，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。長文幫著燒火，其他人在院內聊著天，林幺妹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蹦蹦跳跳，吃炒花生，吃糖。孩子們也是十分滿足。

傍晚時分，一桌豐盛的團年飯終於擺上了桌。水煮魚、紅燒肉，炸酥肉，炒時蔬，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，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林老坎臉上笑開了花，吩咐林幺妹拿出高粱酒給幾兄弟滿上，秦大秀看著滿桌飯菜，也樂得合不攏嘴。

眾人拿起筷子剛要動筷，玉芬忽然起身，從懷裡掏出一遝疊得整整齊齊的錢，輕輕放在桌上，推到了秦大秀麵前。

“媽，這是說好給你的一千五百塊，今天如數給你，你留著翻修新房。”

秦大秀看著這厚厚的一搭錢，連忙接過來裝在兜裡，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，“雖然我知道你們攢錢不容易，但是是希望你們也理解我，我拿著這錢不是為了我自己，是為了林家這幾兄弟以後都能順利的娶親，先不說這事了，咱們吃肉，今天過年咱們都要高興。”

飯菜吃得差不多了，秦大秀從兜裡掏出錢，給孫子孫女一人發了五塊錢，娃娃們拿了錢，不停的對著二老說著吉祥話。

林家老院裡一家人舉杯慶祝，歡聲笑語不斷，熱騰騰的飯菜，暖融融的親情，這個年，過得格外舒心、格外熱鬨。

可生活就是這樣，有人歡喜有人愁。不遠處的玉鳳家，此時卻透著難以言說的沉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