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63章 考上了

【第63章 考上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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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一日熱過一日，長青索性暫時不去賣魚了。

閒時便就近接些木工零活，冇活的時候，就紮進田裡幫著玉芬搶收糧食。趁著連日晴好，抓緊翻曬，該上繳的公糧按量備好，餘下的便囤起來，留作一家人整年的口糧。

另一邊，長文埋頭苦讀，一邊應付校內預選考試，一邊全力備戰全市統一的初中升高中招生考試。日日刷題背書，日子緊湊，卻也格外充實。

轉眼便到了放榜之日。

天剛矇矇亮，長文就早早起身，打算獨自去鎮上中學看紅榜。林幺妹聽說哥哥要去看榜，吵著非要一同前去，長文拗不過她，隻好帶著小妹，一路步行往鎮中學趕去。

中學佈告欄前早已圍得水泄不通，全是趕來查成績、看錄取名單的學生和家長。

長文站在人群外，縱然心底早有幾分把握，可一步步走近紅榜，心口還是不受控製地怦怦狂跳，手心微微發緊。

林幺妹性子急，瘦小身子一鑽，便擠到了最前頭。目光飛快掃過榜單，一眼就瞅見自家五哥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，當即拔高聲音歡呼起來：“五哥！你考上了！你名字在第一個！”

長文快步上前看清榜單，懸著的心徹底落地。他定了定神，轉身往教師辦公室走去，領取錄取通知單。

剛進門，班主任陳老師一眼就瞧見了他，當即笑著起身招手：“長文，快過來。你這孩子，這次可給咱們學校長臉了，全區統考第一，穩穩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重點高中！”

陳老師滿臉欣慰，將印著紅章的錄取通知單遞到他手中，語氣溫和又期許：“進了重點高中更要勤懇踏實，好好讀書。將來要是能考上大學，前程不可限量，可彆忘了回來看望老師。”

長文雙手接過薄薄的通知單，指尖微微發顫，鄭重地朝陳老師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多謝陳老師悉心教導，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許，不給咱們學校丟臉。”

陳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底泛起一絲濕意，連連點頭：“快回家報喜吧，一家人都該為你高興。”

長文收好單子，帶著幺妹一路快步奔走，急匆匆趕回林家老院。

還冇跨進院門，幺妹的大嗓門先響了起來：“爸！媽！五哥考上了！考第一名！”

林老坎和秦大秀聞聲，連忙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
林幺妹一把搶過長文手裡的錄取通知單，興沖沖遞到秦大秀眼前：“媽，你快看！五哥考上市裡的重點高中了，還是全鎮頭一名！”

誰料秦大秀掃過通知單，臉上的喜色瞬間散儘，當即沉下臉，劈頭蓋臉就罵了起來：“你個糊塗娃！我早千叮嚀萬囑咐，讓你老老實實報中師多好！

三年讀完直接分配，端鐵飯碗，穩穩跳出農門，一輩子不愁吃喝。

你偏是犟驢不聽，非要選什麼高中！

高中讀完還要熬高考，能不能考上大學全是未知數。咱們世代土裡刨食，好不容易有個安穩出路，你偏偏要白白放過。

市裡讀書花銷多大，學費、夥食費樣樣要錢，往後若是真念大學，家裡拿什麼供？

放著現成的安穩路不走，非要瞎折騰，你心裡到底有冇有這個家！”

林老坎見狀，趕緊上前攔著勸解：“孩子考出這麼好的成績，是天大的好事，好好的日子，犯不著發火動氣。”

“好事？他就是自私！”秦大秀壓根聽不進去，越說越委屈，“原本想著他中師畢業就能掙錢，幫襯家裡。老三當兵定在了油田，往後多半紮根在外指望不上；長福還冇成家，老屋早就該翻修，處處都要用錢。

現如今他非要去市裡讀高中，以後還還要考大學，這學費生活費哪裡來？這日子可怎麼過！”

說著說著，秦大秀索性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哭嚎起來。

林老坎勸不住、拉不起，院裡瞬間亂作一團。

幺妹見母親撒潑哭鬨，生怕事情鬨僵，把錄取通知單遞給長文，轉身快步跑去找二哥。

“二哥，你快去老院瞧瞧！五哥考中重點高中了，咱媽正對著五哥又哭又罵呢！”

長青聞言，當即放下手裡的活，跟著幺妹匆匆趕來。

一進院子，就看見秦大秀坐在地上哭鬨撒潑，場麵難堪，他忍不住輕歎了一聲，語氣沉靜：“娘，一把年紀了，遇事隻知道哭鬨，解決得了什麼問題？”

秦大秀抬眼抹著眼淚，“還不是這死孩子不聽話！中師當老師多體麵，旱澇保收的鐵飯碗，他非要硬選高中。

讀書費錢不說，最後能不能考上大學還兩說，純粹是白費功夫！”

長文垂著頭，緊緊攥著那張錄取通知單，嘴唇抿得發白，一言不發，滿心委屈與酸澀堵在胸口。

“長文能考上市裡重點高中，是他自己熬出來的本事。”長青向前一步，語氣篤定有力，“往後他高中三年的學費、生活費，全部由我來承擔，不用家裡出一分錢。

就算以後要考大學、念大學，我也一併供到底。

重點高中百裡挑一，多少人擠破頭都考不上，他付出了多少努力，旁人不清楚，咱們心裡該明白。彆再整日數落為難他。”

這話一出，院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
秦大秀愣在原地，堵在胸口的怒火驟然消散大半，也不再哭嚎，沉著臉默默坐到一旁，不再言語。

長青走過去抱住長文說：“彆委屈了，這多好的事兒啊，哥為你高興，我既然答應學費我全包，就一定做到，你就安安心心好好學習就成！”

長文委屈的淚水此刻才決了堤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有委屈，更有對二哥說不出的感激。

裡屋的餘秀蓮將全程聽得一清二楚，這時緩步走出來，笑著打圓場：“媽，你也彆氣了。長文考上重點高中，是咱們林家的榮耀。

老二既然說了願意全包開銷，你還有什麼好發愁的？說不定將來長文一路考上大學，畢業做大官，你往後隻管享清福呢。”

餘秀蓮嘴上說著好話，心底卻自有盤算。

高中再加大學，好幾年的開銷絕非小數目。老二夫妻倆再能掙錢，日常開支、人情往來樣樣耗損，真正能攢下的又有多少？

反正不用自家掏錢，就讓老二扛這份擔子。這般一想，她心底的不適，反倒慢慢舒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