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31章 柳暗花明

【第31章 柳暗花明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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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一天天冷了，玉芬想著給倆孩子做兩件厚棉襖，可是手裡實在冇有錢了。

玉芬在地裡蒜苗地裡忙乎著，半畝地被她侍弄得比誰都好，如今頂端已經冒出細細的蒜薹尖，她望著滿地剛剛抽苔的蒜苗，心裡盤算著：再過二十來天，蒜薹就能長透，到時候趕上年關，能賣個好價錢。興許手裡能留一點。

正想著，田埂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劉翠花挎著個竹籃，老遠就揚著嗓子喊：“玉芬！玉芬！跟你說個好門路！”

玉芬直起身，笑著迎過去：“翠花嬸，啥事兒這麼急？”

劉翠花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：“我表哥家養鵪鶉呢！你知道不？那玩意兒比雞小，跟鴿子差不多大，吃的少，一頓就啄點麥麩青菜，還天天下蛋，小小的一枚蛋能賣七八分。我表哥家養了一百多隻，一天能賣十來塊錢哩！”

“鵪鶉？”玉芬眼睛倏地亮了，那雙總是藏著愁緒的眸子裡，瞬間盛滿了希冀。她這輩子隻養過雞，還冇聽過這麼省事的禽畜，“真能賺這麼多？”

“那還有假！”劉翠花拍著大腿，“我表哥說，那玩意吃得少，長得快，三四十天就能產蛋，咱倆開春也買點鵪鶉崽崽來試試？”

玉芬的心跟著熱乎起來，可一想到看了看自己住在老院：“翠花姐，咱老院就那點地，哪有地方養鵪鶉啊？”

“鵪鶉和鴿子大小差不多大，不占地兒，也肯生蛋，既可以賣錢還可以給兩孩子吃呢！營養價值也高。”

玉芬愣了愣，冇接話。劉翠花卻以為她是心動了，又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鵪鶉的喂法、產蛋規律，才挎著籃子走了。

玉芬站在田埂上，望著自家蒜苗地，心裡七上八下。搬回新屋？她怎麼不知道這事。

傍晚收了工，玉芬打了一盆回了屋，兩個孩子裹著舊棉襖，乖乖躺在被窩裡等著洗臉，熱水氤氳出白霧，她擰了毛巾，輕輕擦著小夕凍得發紅的臉蛋，又給小念洗小手。

剛擦完，準備去洗臉架上晾毛巾，木門被推開，秦大秀慢悠悠走了進來。

她走上前看了看倆孩子，倆孩子看著她咯咯笑，秦大秀不經意的開口：

“過兩天你和長青空了，就搬回新屋住。”秦大秀的語氣平平淡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
玉芬手裡的毛巾頓在半空，愣了好一會兒，纔不敢置信地抬頭：“媽，您說……搬回新屋？”

“嗯。”秦大秀應了一聲，走到炕邊，摸了摸小夕的頭，又瞥了眼小念，“新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長順暫時不回來，你們搬過去住，也能給屋子通通風。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沉了沉，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：“原本打算這房子留著給長順說親，現在他又去當兵了。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，以後幾個弟弟娶媳婦，你們這當哥嫂的，可得多幫襯。彩禮、置辦傢俱，必須得幫襯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玉芬的心猛地一沉。長青老早就說了弟妹成家之前，必須得幫襯，所以到現在長青賺的錢一分也拿不回家，她也是清楚的。可是玉芬怎麼也想不明白，婆婆怎麼又突然願意把房子還給她們。

但不管怎麼說，能搬回新屋，能有塊空地養鵪鶉，要是真能賺了錢，往後的日子自然也好過些。她咬了咬唇，低聲應道：“媽，我知道了，到時候聽您的安排。”

秦大秀滿意地點點頭，又走到窗邊，看了看窗外的夜色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蒜薹快抽苔了，記得掐準日子，彆早也彆晚，過年前後賣，價最高。”

玉芬一愣，冇想到婆婆竟也惦記著蒜苗地。她連忙應道：“媽，我記著呢，天天都在看。”

秦大秀“嗯”了一聲，冇再多說，轉身慢悠悠走了。

屋裡又恢複了安靜。小夕躺在床上，小胳膊揮得歡實，小嘴裡不由自主地發出“媽、媽”的輕響，小念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學。

玉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撞得心口一軟，轉頭看見兩個娃娃對著自己喊媽，又驚又喜，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
看著小念，玉芬就想到玉蓮，聽玉鳳說判了無期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，這苦命的孩子哦。

老輩人總說，孩子先喊誰，誰就更辛苦。玉芬望著兩張眉眼彎彎的小臉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默默唸道：再苦再累，這都是值得的。

玉芬俯下身，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，鼻尖蹭著他們柔軟的頭髮，心裡的愁雲散了大半。她摸了摸小夕的頭，又輕輕拍著小唸的背，聲音溫柔又堅定：“咱們可以回新屋了，新屋前有空地，可以養鵪鶉。等以後賺了錢，我給你們做新衣服，買肉吃。”

長青自然也是知曉了爸媽讓他們搬回新屋的事，心裡也是高興，他打算空了做一張小床，弄上一圈木頭圍欄，這樣子兩個孩子晚上睡覺也踏實。

東西也不多，第二日長青便起了個早把東西搬回了新屋，玉芬望著新屋前的空地，盤算著開春就養鵪鶉，再蓋個豬圈，養兩頭豬仔……

不一會兒長青從旁邊的竹林砍了許多竹子回來，玉芬問他做什麼用，長青說：“晚上做一點竹編，換點錢過年用。”

“你還有這手藝？”玉芬很是驚喜。

“會一點，不過這冬天的竹子做起來冇有春天好做，有點脆，柔韌度冇有春天的竹子好，我得拿到老院的灶屋烤一下再編。”長青認真的說。

“你能教我嗎？”玉芬說。

“這個做起來可容易傷到手，你還是彆學了！”長青說。

“我不怕，隻要能賺錢，這點苦怕什麼。家裡倆孩子，我還指望多賺錢給孩子買新衣服呢。”玉芬說。

長青冇辦法隻得笑著說：“好好好，那你可得小心點。今天太晚了，你先去帶孩子睡，我先把把這些竹子劈成竹篾，明天處理一下再用。”

玉芬笑著答應，轉身回屋陪倆孩子睡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