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3章 婚事落定

【第3章 婚事落定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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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親的日子在三天後的午後，冇挑什麼排場，就按農村的規矩，由媒婆和姐姐陪著，上門讓林家相看。

李玉芬天不亮就起床，翻出那件洗的發白，唯一冇有補丁的淺藍布褂，頭髮梳了兩條辮子，輕輕的垂在肩頭。皮膚雖然因為長年乾農活曬成了小麥色，但是依然掩飾不住五官的俊俏。

收拾妥當，李玉芬獨自踏著晨露往姐姐家走，剛到門口，就見大姐和劉巧嘴早已在院裡等候，神色裡滿是急切。劉巧嘴眼尖，一眼就瞅見了進門的玉芬，笑著快步上前，一把攥住她的手，語氣熱絡：“玉芬，真是女大十八變，越變越俊朗，我這當嬸子的看著，都打心底裡喜歡！”

李玉芬被誇得臉頰發燙，害羞地低下頭：“嬸兒，您彆誇我了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
“時候不早了，耽擱不得，咱們這就往林家院子去，彆讓人家等急了。”劉巧嘴鬆開手，笑著招呼道，三人隨即踏上了去林家的路。

跟著劉巧嘴和二姐，一路走到林家老院門口。

剛到門口，抬眼就瞧見一個臉蛋圓圓、身材豐腴的女人，斜倚在土坯牆上，小眼睛眯成一條縫，臉上掛著說不清是熱情還是打量的笑意，嘴角一揚，嗓門清亮：“喲喲喲，可把劉嬸兒盼來了，這女娃子生得真周正！快進屋快進屋，我婆婆和家裡人都在屋裡等好半天了！”

“秀蓮，你今天冇有去上工啊？”劉巧嘴笑著答話，認出這是林家大兒子林長柱媳婦餘秀蓮。

餘秀蓮快步上前，一邊熱情地領著三人往院裡走，一邊笑著回道：“今日家裡有貴客，婆婆特意喊我留在家裡收拾收拾，可不敢怠慢。”

踏進林家院子，果然比平日裡整潔了不少，角角落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透著幾分刻意打理的用心。

堂屋裡，林母秦大秀和林父林老坎端坐在正位，秦大秀特意換上了隻有走親訪友才捨得穿的新藍布褂子，臉上掛著刻意堆出來的笑意，眼神卻透著精明；林老坎平日裡總是一臉嚴肅，不苟言笑，見客人來了，也趕緊僵硬地擠出一絲笑意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
劉巧嘴走在前麵，嗓門響亮：“林大嫂，林大哥，你們看誰來了！李家玉芬姑娘，親自上門啦！”

秦大秀立馬起身，笑著迎上前，目光卻是探照燈一般在李玉芬身上，上上下下、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。

個頭不矮，身段看著結實，是能乾活的樣子，五官俊秀，皮膚是常年乾活曬出的健康膚色，看著溫順老實，就是眼神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拘謹，一看就是好拿捏的性子。秦大秀心裡暗自點頭，十分滿意。麵上卻依舊端著未來婆婆的架子，半點不外露。

“快進屋坐，快進屋坐！”秦大秀招呼著，眼神卻冇離開李玉芬，嘴上客套，話裡藏著試探，“一路走過來，累壞了吧？我們家條件普通，委屈姑娘了。”

“不累，嬸兒客氣了。”李玉芬聲音細細的，低著頭，不敢抬頭直視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臉頰微微發燙。林長青站在裡屋，手足無措。李玉芬頭低了，臉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。

進了堂屋，劉巧嘴忙著張羅，拉李玉芬往凳子上坐，又拉過站在屋角的林長青，笑著打趣：“長青兄弟，快過來，跟玉芬姑娘說說話，彆不好意思，男娃子家要主動點！”

林長青走過來，看了李玉芬一眼，耳根就紅了。他鼓起勇氣說：“玉芬姑娘，喝點水，你走這麼遠的路，辛苦了。”

他平日裡跟木頭打交道，話就少，麵對陌生的姑娘，更是緊張得說不出一個字。

李玉芬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的低下頭：“冇事，不累！”

屋裡一時有些安靜，氣氛尷尬。劉巧嘴連忙打圓場，笑著說：“你看這兩個孩子，都是老實本分的性子，臉皮薄，都是好孩子。”

李玉芬抬起頭，飛快瞥了林長青一眼：

眼前的男人，中等個頭，眉眼白淨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褂子。

玉芬對長青的第一印象還倒也不差，看著還是比較順眼。

秦大秀坐在一旁，笑著開口：“玉芬啊，在家是不是常乾活？地裡的活、家裡的針線，都會做不？”

“會的，嬸兒，家裡地裡的活，我都能乾。”李玉芬老老實實回答。

“那敢情好，我們家人口多，就需要個勤快能乾的媳婦，往後嫁過來，家裡的活、弟妹的衣食住行，都得多費心。”秦大秀這話，看似誇讚，實則已經開始安排往後的活計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，“我們家規矩簡單，就是一家人要抱團，做媳婦的，要孝順公婆，顧著弟妹，多乾活，少計較。”

李玉芬聽著，隻默默點頭，不敢多說一句話，更不敢反駁。

劉巧嘴見狀，連忙插話打圓場：“林大嫂放心，玉芬這姑娘最是勤快孝順，絕對是個好媳婦。長青也是能乾，有手藝，兩個孩子在一起，日子肯定差不了。”

一旁的林長青，自始至終冇說幾句話，母親說什麼，他就跟著點頭，全程唯母是從，半點冇有自己的主見。他覺得玉芬長得還不錯，隻覺得母親滿意，那這門親事就冇問題。

老爹林老坎也是個老實性子，全程冇說兩句話。隻一味的笑著。

李玉芬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她知道這個家當家作主的是婆婆，往後若真是進了門，定要處處小心，事事忍讓。這婆婆看起來不像母親那般性格溫和，好相處。

相親不過半個時辰，便草草結束。秦大秀對李玉芬滿意至極，當即就跟劉巧嘴說，這親事他們家應下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李玉鳳滿心歡喜，不停跟李玉芬說林家的好，說林長青的踏實。可李玉芬卻一路沉默，腳步沉重，心裡一片茫然。

她知道，這門親事，算是定了。

隻是她不知道，這場看似順遂的相親，那個強勢挑剔的婆婆，會成為她婚後歲月裡，最熬人的磨難。

夕陽漸漸西沉，餘暉灑在鄉間的小路上，往後的日子，終究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