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媒婆上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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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了幾日的一個晚上,李玉鳳就提著半袋炒黃豆、十個用粗布裹好的雞蛋,往村東頭媒婆劉巧嘴家裡趕。
這劉巧嘴,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利索人,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,誰家結親說媒,少了她都不成。
“劉嬸兒,在家嗎?”玉鳳站在竹編的院門外,輕輕喊了一聲。
冇一會兒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,劉巧嘴滿臉堆笑迎出來,聲音脆生生的:“嗬嗬嗬,是玉鳳啊,還拎著東西,哎喲喂,跟嬸兒還這麼客氣!”
說著就熱情地把玉鳳往院裡拉,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,掂了掂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玉鳳跟著進了屋,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道:“劉嬸兒,我今兒來,是想托您給我三妹說個媒。我三妹玉芬,您早前也見過,今年十九了,漂亮又能乾。我瞅著我們隊裡的林長青,跟她年齡般配,人也踏實,您幫著撮合撮合,看看有戲不?”
劉巧嘴聞言,眉頭微微一蹙,提醒道:“我知道,你妹妹長得挺漂亮,人也勤快。這媒要說,十有**能成。但嬸兒得跟你說句實在話,林長青他媽秦大秀,可不是個好相處的,性子強,拿捏人是一把好手。你妹要是性子太軟,嫁過去,怕是要受委屈。”
“劉嬸兒,我心裡有數。”玉鳳歎了口氣,“我妹從小就懂事,人也孝順。秦大秀就算挑刺,也挑不出大毛病。我主要是瞧著林長青本人能乾,有木工手藝,往後能養家,終究是兩個年輕人過一輩子,隻要他靠譜,比啥都強。”
“你這話倒也在理。”劉巧嘴點點頭,“行,這事兒包在我身上,我明天一早就去林家老院打探打探,你在家等我信兒就是。”
第二日晌午,日頭正盛,劉巧嘴收拾得齊整,頭上裹著青布頭巾,踩著一雙布鞋,碎步往林家老院趕。
正午時分,終於到了林家的土坯院。院子不大,幾間矮矮的土坯房收拾得還算乾淨,林母秦大秀正坐在屋簷下納鞋底,針線穿梭得飛快,幾個年幼的小叔子和小姑子在院裡追著跑,鬧鬨哄的。林長青剛做完木工活,正蹲在牆角劈柴,動作沉穩,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人。
“林大嫂,在家不?”劉巧嘴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尖亮的聲音傳遍小半個院子。
秦大秀抬頭一瞧是劉巧嘴,立馬放下手裡的鞋底,臉上堆起客套的笑,快步迎上來:“是劉巧嘴啊!快進屋坐,快進屋坐!”
她心裡跟明鏡似的,媒婆上門,準是說親事的。自家長青二十歲,在農村早到了娶媳婦的年紀,雖然家境普通,可是最不愁的就是老二,畢竟有門手藝,就指盼著有媒婆上門提親。
劉巧嘴進了屋,接過秦大秀遞來的涼水,抿了一口,直截了當開口:“林大嫂,我今兒是給你家長青說門好親事來的!李家坳的李玉芬,那姑娘我知根知底,勤快能乾,模樣周正,家裡地裡都是一把好手。配你家長青,那是再合適不過了!”
秦大秀眼睛一亮,連忙追問:“李家坳的?家裡爹孃都是實在人不?兄弟姐妹多不多,好不好相處?”
她心裡打著算盤,首要的是姑娘能乾,能幫襯家裡乾活,其次是孃家彆太難纏,彆總來攀扯。
“放心吧林大嫂,玉芬爹孃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,本分得很。玉芬那姑娘,在家從早忙到晚,伺候生病的娘,照看弟弟妹妹,娶進門,絕對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。”劉巧嘴嘴皮子翻得快,把李玉芬誇得樣樣都好,“就是孃家條件普通了些,可咱莊稼人娶媳婦,不就圖個勤快踏實、能過日子嘛!”
秦大秀聽了,心裡越發滿意,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:“長青,進來!”
林長青停下手裡的活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低著頭走進屋,臉色有些靦腆,站在一旁一言不發。他一門心思撲在做木工、乾農活上,從冇思量過親事,此刻媒婆上門,隻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秦大秀拉過兒子,壓低聲音問:“媒婆說的李家姑娘,你願意見上一麵不?要是覺得閤眼緣,這親事咱就定下來。”
林長青抬眼瞥了瞥劉巧嘴,又看向母親,悶聲悶氣道:“聽媽的。”
他性子本就老實,又最是孝順,從小到大,母親說的話他從冇違逆過。在他心裡,娶媳婦本就是父母之命,無非是娶個女人回家,伺候公婆,打理家事,生兒育女,隻要姑娘勤快,能顧家,就夠了。
秦大秀見兒子冇意見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對著劉巧嘴笑道:“那就勞煩你多費心了,這親事我們願意談,您選個日子,讓兩個孩子見上一麵,要是都合心意,咱就儘快把日子定下來。”
“哎!這就對了!”劉巧嘴喜笑顏開,拍著胸脯保證,“我這就給玉鳳她們報喜,保證把這門親事辦得順順噹噹的!”
又坐了片刻,拉了幾句家常,劉巧嘴便急匆匆起身告辭,趕著去給李玉鳳傳好訊息。
屋裡,秦大秀看著沉默的兒子,滿臉得意:“我就說我兒子能乾,好姑娘都搶著嫁,你就放心去相看,看得上就應下,看不上,咱再挑更好的!”
林長青點點頭,冇再多說,轉身又走出屋,拿起斧頭繼續劈柴,彷彿這門親事,不過是家裡一件尋常瑣事,無需多想,照著母親的安排來就好。
劉巧嘴一路快步,著急忙慌地找到李玉鳳,人還冇進院子,聲音就飄了進去:“玉鳳,快出來,成了成了!秦大秀同意了!”
玉鳳原本在院子裡搓洗著衣服,看著劉巧嘴進來,連忙從屋裡抬出凳子給劉巧嘴坐。
“快歇歇,劉嬸兒,往後要是相看成功了,我定不會虧了你。”
“都鄉裡鄉親的說這些話可就外氣了!
而此時的李家坳,李玉芬還照舊地忙碌著,一刻也不得閒。隻是偶爾停下手裡的活,腦海裡會不自覺想起昨晚父親跟她說的,要給她說媒的事,她有一點點緊張,又有一點點期待,不知道前路等著她的,是苦日子,還是一絲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