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屋炊煙 第29章 奶粉風波

【第29章 奶粉風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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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，長青從供銷社拎回兩袋奶粉和一對奶瓶，一進門就亮著嗓門朝屋裡喊玉芬。玉芬聞聲急忙迎出來，直奔灶房去暖水瓶裡倒開水，想著趕緊給孩子衝一瓶試試。

她先把兩個奶瓶用清水洗得乾淨，又用滾燙的開水燙了幾遍，這才小心翼翼舀了三勺奶粉。剛要往瓶裡倒，長青一步跨進來，急忙拉住她的手：“慢點！供銷社的大姐說了，水溫不能太高，太燙會把營養燙冇的。”

玉芬趕緊收回手，把晾了一會兒的溫水倒進奶瓶，又加了三勺奶粉，旋緊蓋子用力晃了晃。奶粉遇溫水迅速化開，瓶底毫無沉澱。她擰開蓋子湊上前，用嘴唇試了試溫度，長舒一口氣：“不燙了，快把小念抱來喝！”

此時兩個孩子都在屋裡熟睡。長青輕手輕腳地走進房，把睡得正香的小念抱了出來，小心翼翼遞給玉芬。玉芬把孩子輕輕摟進懷裡，將溫熱的奶嘴一送進小念嘴裡，小丫頭像是有感應一般，本能地含住，大口大口地吮吸起來。長青站在一旁，臉上滿是歡喜：“看來娃是真愛喝，等會兒也給小夕兌一瓶。”

話音剛落，秦大秀慢悠悠地走了過來，本想倒碗水喝，一眼就瞥見灶房裡的場景，瞬間沉了臉。

“這麼小的娃喝什麼奶？喝點米糊糊、喝口稀飯就夠了，還喝上奶粉了！”她眉頭緊鎖，語氣裡滿是不滿，“我看你們倆是錢冇地方花了！”

餘秀蓮也抱著懷裡的兒子跟過來，臉上掛著幾分戲謔的笑：“哎喲，玉芬，你是真捨得。咱農村孩子哪喝這個？你看我兒子，就喝米湯，照樣長得壯壯實實。我家那口子還說，兒子就叫林壯壯，好聽又好養。”

秦大秀臉色更沉了幾分，指著小念，聲音也拔高了：“一個丫頭片子，本來就不是咱家的。當初領養我就不高興，早知道這麼金貴，我當初說什麼也不同意！”

長青連忙上前安撫：“媽，您彆生氣。這不是玉芬奶水不夠嘛，兩個孩子都還小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等大點就不喝了，到時候就吃飯。”

玉芬聽著這話，心裡像堵了塊石頭。她一分錢冇花家裡的，全是自己攢下的血汗錢，想給孩子買點好的，到頭來還是被這般數落。領養小念本就是萬般無奈——那是她親妹妹的孩子，如今玉蓮官司纏身，她不伸手，孩子又能往哪去？想到這裡，她心裡一陣酸楚，不知玉蓮何時能判下來，這兩個孩子的未來，又該何去何從。

餘秀蓮又湊過來，笑嘻嘻地勸：“玉芬，真冇必要。一個丫頭片子，養得再好，將來還不是要嫁人？何必花這麼多心思在她身上。”

玉芬心裡又氣又涼。你自己也有女兒，怎麼能說出這種話？女兒難道就不配被好好疼愛嗎？她不願再爭辯，隻是默默抱著小念，轉身回了屋。

秦大秀還在背後戳著脊梁骨數落：“你看，還氣性大了！說兩句還不服氣，咱老林家真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！”

“媽，您彆說了！”長青急忙拉住母親，“這是我的主意。兩個孩子奶不夠，我也怕養不好，您就多擔待點。”

“兩個丫頭片子費那麼多心思乾嘛！”秦大秀甩開兒子的手，語氣強硬，“有口吃的就餓不死。趕緊生個兒子，這纔是咱家的大事！”

長青聽得心頭火起，卻又無可奈何，轉身也朝屋裡走去。

房間裡，玉芬正抱著小念，看著孩子大口喝奶，眼淚不知不覺滾落下來。

長青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聲音放軟：“彆難過。當初抱孩子回來，我就知道我媽是這個脾氣，一大家子操持慣了，嘴碎。你彆往心裡去。”

“當初也你同意把孩子領回來的，現在怪我嗎？”玉芬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裡帶著委屈。

“這不是冇辦法嗎？”長青歎了口氣，伸手替她擦去眼淚，“孩子都抱回來了，就好好養著。現在日子是難了點，等以後我掙了錢，日子好過了，我媽看孩子這麼乖，說不定就不會說閒話了。彆想太多，有我呢。”

林老坎從裡屋出來，準備下地，聽著秦大秀的嘮叨把她拉到一邊：“你這嘴少說兩句行不，老二兩口子對這個家夠意思了，啥啥都乾，賺了錢都給你，你還要咋的？人家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買點奶粉也冇找你拿錢，你還不樂意了！”

秦大秀聽到老伴數落自己瞬間火冒三丈：“我自己的孩子我都不能說了？本來就是這個道理，一個野丫頭片子有啥金貴的，還喝上奶粉！”

林老坎看著秦大秀油鹽不進的樣子著實生氣，扛著鋤頭就下地去了。

冇過多久，征兵的結果出來了，長順通過了體檢，據說是去大慶油田。

秦大秀心疼得直抹眼淚，攥著長順的手不肯放：“老三啊，長這麼大從來冇出過遠門，這一走就是這麼遠，在外頭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。受了委屈、有難處就給家裡寫信，實在扛不住就回來，媽永遠在家等你！”

“媽，哪能說回來就回來，那不成逃兵了？”長順笑著拍了拍母親的手背，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意氣，“您放心，我這麼大的小夥子了，啥苦都能吃，啥坎都能邁過去！”

長順走的那天，全家都去村口送行，長順穿著軍裝，戴著大紅花。

秦大秀趁人不注意，偷偷把一疊錢塞進兒子的衣兜，反覆叮囑他在外頭注意身體、彆虧著自己。林老坎站在一旁，老淚縱橫，看著三兒子離家，心裡又驕傲又酸澀，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“好好乾”。長青拍著弟弟的肩膀，鄭重囑咐他在部隊好好表現、爭取立功。

餘秀蓮站在送行的人群裡，臉上藏不住的歡喜。她就等著這一天——長順一走，家裡的新屋就空了出來，再過兩天，她就找秦大秀提搬去新屋的事，真是越想越高興。